打虎嶺一役,如同一聲震撼四方的驚雷,在靖康之恥後一片死寂與絕望的華夏大地上,炸響了一道刺目的閃電。
金國東路軍元帥完顏宗望狼狽北竄,其麾下數萬精銳折戟沉沙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大江南北。那個曾經被視為“疥癬之疾”的梁山,那個被朝廷招安又猜忌的濟州節度使王倫,以一種誰也無法忽視的強硬姿態,宣告了他的存在。
此戰的意義,遠不止於一場戰術層麵的勝利。它徹底打破了金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戳破了那層由恐懼和謊言編織的窗戶紙。它向所有在胡塵鐵蹄下瑟瑟發抖、或於廢墟中茫然四顧的漢家兒女,昭示了一個冰冷而振奮的事實:金虜,亦可敗!華夏,非無男兒!
一時間,王倫與濟州,成為了無數誌士仁人、流民百姓心目中唯一的燈塔。投奔者絡繹於道,不僅僅是尋求庇護的平民,更有許多在舊朝鬱鬱不得誌、或在家國巨變中看清現實的士人、工匠、乃至潰散的中低層軍官。他們帶來的,不僅是人口,更是知識、技能和重建秩序的希望。
王倫深知,一時的軍事勝利,並不能從根本上扭轉大局。金國體量龐大,此次受挫,隻會激起更深的怨恨與更猛烈的報複。要想在這亂世中真正立足,乃至實現“保境安民,驅逐胡虜”的夙願,必須擁有更為堅實和可持續的根基。
濟州節度使府,已然在事實上成為了一個獨立運作、高效精乾的戰時政權核心。在王倫的擘畫下,這個新興的體係展現出超越時代的活力與韌性。
軍事上,“裝備司”在淩振、湯隆的主持下,進入了發展的黃金時期。打虎嶺實戰檢驗了火炮集群使用的威力,也暴露了一些問題。工匠和研究員們日夜攻關,改進火炮的射程、精度、可靠性和機動性,並嘗試標準化生產流程。基於火藥應用的探索更加深入,觸發式地雷、延時爆破裝置、甚至原始的火箭彈都在緊張的研發和試驗中。王倫提出的“技術代差”理念深入人心,成為支撐梁山軍戰鬥力的核心哲學。
水軍的作用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戰略高度。阮小七、費保、張橫等人以“鎮海島”為永不沉沒的母艦,將渤海變成了梁山的後院。他們不僅繼續襲擾金國漫長的海岸線,截獲物資,更承擔起一項至關重要的使命——聯絡、支援乃至組織淪陷區內的抗金義軍!通過隱秘的海上通道,梁山的使者、教官、以及寶貴的武器彈藥和藥品,被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河北、河東甚至遼東地區,如同播撒下無數反抗的火種。金國缺乏有效水軍的短板,被梁山無限放大,使其廣闊的後方永無寧日。
陸軍則按照林衝、吳用等人製定的方案,進行著脫胎換骨般的整訓。打虎嶺的經驗被總結成條例,步、炮、騎協同戰術被反複演練。新入伍的士兵,不僅要接受嚴格的體能和戰鬥技能訓練,更要進入“事業發展學院”的短期軍事班,學習文化、軍紀,理解為何而戰。一支有著靈魂和信念的新式軍隊,正在戰火的淬煉中逐漸成形。
內政上,吳用、李彥、陳東、彭德霖等人組成的文官體係高效運轉。他們借鑒了梁山早期的成功經驗,在濟州、鄆城、曾頭市乃至新控製的區域,大力推行以工代賑、鼓勵工商、興修水利、普及教育的政策。來自江南的稻米、蜀地的錦緞、各處的礦石,通過梁山漕運司掌控的運河與海路,源源不斷地彙入濟州,再轉化為強大的戰爭潛力和民生保障。
尤為重要的是,一套有彆於科舉八股的新式教育體係正在紮根。“小學堂中學堂事業發展學院”的三級架構,摒棄了空泛的經義,強調實用之學。算數、格物(物理)、地理、律法、軍事基礎、乃至王倫提出的粗淺的“行政管理”概念,成為學子們必修的內容。這裡培養的不再是隻知吟風弄月的文人,而是未來建設與治理所需的各類實乾人才。畢昇的印刷司,則日夜不停地趕製著新的教材和宣傳冊頁,將梁山的理念、抗金的事跡以及新的知識,傳播到治下的每一個角落。
外交與戰略上,王倫展現出高超的手腕和長遠的眼光。他並未急於稱王稱帝,刺激各方神經,而是繼續打著“濟州節度使”的旗號,以“抗金保民”為最高旗幟。對於南方剛剛建立、風雨飄搖的南宋小朝廷(此時宋高宗趙構已在應天府即位),王倫保持著一種既合作又獨立的微妙態度。他派出使者,表達共同抗金的意願,並有限度地提供一些情報和物資支援,但在軍事指揮和政權歸屬上,則寸步不讓。他知道,那個偏安一隅、內部傾軋不斷的朝廷,絕非可以倚仗的對象。
對於境內乃至周邊地區的各種勢力,無論是殘存的宋軍、地方豪強、還是抗金義軍,梁山則采取了靈活的策略。或吸納,或結盟,或武力整肅,目的隻有一個: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力量,構築對抗金國的統一戰線,同時確保梁山核心領導地位不動搖。
這一日,王倫與林衝、吳用、魯智深、武鬆等一眾核心兄弟,登上了加固後的濟州北城牆。極目遠眺,北方山河破碎,胡塵未靖;回首城內,市井繁華,炊煙嫋嫋,學堂傳來朗朗書聲,校場響起操練呐喊。
魯智深摸著光頭,感慨道:“哥哥,回想當年在五台山,灑家隻知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快意恩仇。何曾想過,今日竟能跟著哥哥,做下這保境安民、對抗胡虜的大事業!”
武鬆亦沉聲道:“若非哥哥當年指引,我武二空有一身力氣,也不過是江湖上一莽夫,或是在那昏聵朝廷下渾渾噩噩。是哥哥讓我等知道,這身武藝,這腔熱血,當用於守護這身後萬千百姓,捍衛我漢家山河!”
王倫望著身邊這些生死與共的兄弟,看著這片在他們共同努力下煥發出生機與希望的土地,心中湧起無限的感慨與豪情。他緩緩開口道:“諸位兄弟,我們今日所做的一切,並非為了裂土封王,青史留名。我們是為了證明,在這片古老的華夏土地上,即便朝廷腐朽,山河破碎,依然有人不願屈服,依然有脊梁不曾折斷!”
他指向北方,聲音堅定如鐵:“金虜勢大,前路必然充滿荊棘與血火。但我們有超越時代的利器,有眾誌成城的軍民,有紮根於民的根基,更有這身後萬千百姓的期望!我們或許無法一朝掃清胡塵,但我們可以成為這黑暗時代中最堅硬的那塊磐石,保住這華夏文明的一縷薪火!”
“我們要讓所有人明白,”王倫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兄弟的臉龐,最終望向湛藍的天空,“唯有手握捍衛和平的利劍,方能享有安居樂業的田園!這亂世,終將過去。而我們,將用我們的方式,為這片土地,打出一個新的未來!”
眾人聞言,隻覺胸中熱血沸騰,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與責任感油然而生。他們知道,腳下的道路才剛剛開始,更嚴峻的考驗還在後方。但在王倫的帶領下,他們無所畏懼。
濟州城頭,“替天行道”與“保境安民”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在向這個混亂而悲壯的時代,發出鏗鏘的宣言。一股新生力量,已然在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上紮根、生長,它的光芒或許尚且微弱,卻堅定不移地刺破重重陰霾,昭示著一個不同於過往任何朝代的、充滿未知與可能的——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