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章楶,他更舍不得曹佑。離彆時,他執著曹佑的手,重複了三遍今後多聯係。
經史子集什麼的隻是用來考科舉的,我們要多聊兵書!
待上了馬車,曹佑拍了拍懷裡小侄兒的小屁股,壓低聲音道:“你不喜歡他們?”
曹暾胡亂扯淡道:“我們是後族,他倆是宰輔的侄兒。皇後和宰相走得近了不是好事。”
曹佑想了想,也有點猶豫要不要繼續與兩人結交了。
曹暾道:“小叔叔與章惇、章楶年齡相仿,結為友人正常。我與他們年齡相差太大,陛下恐不會認為我們是正常交友。我不和他們好就成了,小叔叔你無所謂。”
曹暾隻是自己不想交朋友,不想阻攔小叔叔交朋友。
以他對小叔叔的了解,小叔叔將來肯定是要上戰場的。章家子弟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一隻手握筆一隻手握刀的帥臣,小叔叔必定會和他們共事,不想結交也得結交。
等到了靖康,彆說小叔叔,就連自己都肯定老死了。章家人再被打壓也不會波及小叔叔。
等到了南宋,哪怕小叔叔和章惇章楶交情再深厚,身為後族和開國勳貴,諒宋高宗也不敢把曹家人也編進《奸臣傳》裡。
自己身為文臣,離新舊黨爭的漩渦太近,所以避嫌是必須的。小叔叔在外為將,就不用那麼計較了。
聽了侄兒的話後,曹佑道:“回去後,我們問問叔祖父。”
曹暾點頭。
他想著回家後就能繼續看小說,一直板著的臉浮現淺淺的笑容。
出什麼門啊,又累又花錢,還是在家裡看小說舒服。
曹家雖沒多餘的錢財,但米麵酒肉都是有補貼的,不缺吃食。所以就連吃東西,曹暾也覺得在家裡舒服些。
至少他不用擔心食品衛生安全。
現在又沒個食品安全法,誰知道外麵食店裡賣的吃食會加什麼臟東西。
總之,我就是不想出門!
一回家,曹暾就掙脫曹佑的懷抱,半點沒有剛才累著的模樣,撒著腳丫子就往書房裡跑。
曹佑背著手,搖搖頭,先將今日出門的經曆報告給曹琮。
曹琮正和範仲淹聊著太子的教育。
見曹佑如此早便歸家,他們都擔心太子是不是在外麵遇到了不好的事。
聽聞曹佑和曹暾正好遇上了章相公的侄兒,並迅速在潘樓花光了錢,他們都頗有些哭笑不得。
“暾兒想多了。隻是小輩結交,陛下不會在意。”範仲淹道,“你可以與其結交。”
曹琮也道:“章相公是極其謹慎的人,且很快就會致仕。你與他們的侄兒結交,不礙事。”
曹佑這才鬆了口氣。
雖然知道曹家在曆史中沒有遭遇過厄運,但曆史中的曹家可能沒有自己,他向來不懂君心,很擔憂會一步走錯,禍及家族。
今日他許久沒有和友人聊得儘興,一時放縱了。
待曹佑離開後,範仲淹皺起了眉頭:“你教了曹佑什麼?怎麼把他教得過分怯懦,連交朋友都不敢了?”
曹琮苦笑不已:“我隻讓他謹言慎行,可沒有教他不交朋友啊。”
範仲淹開玩笑道:“曹佑心思太重,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寄人籬下,被你欺負了。”
曹琮跟著開玩笑道:“我見他心思太重,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薄待他了。”
兩人不再聊太子,擔憂起曹佑來。
曹佑和曹暾出門遊玩,恰好碰上章得象的兩個侄兒的事,很快就出現在了趙禎的案上。
護衛的人將幾人聊天內容一字一句記下,連語氣都標注了。
趙禎今日很疲憊。
與西夏和談後,趙禎以為終於能緩口氣。
誰知道去年兩浙、淮南、江南大旱,今年京畿又大旱,東京城一石糧的價格飆升至千錢,比他剛即位時飆升十倍。
趙禎靠著向京城富戶借錢,才勉強補了賑災的缺口。
這借的錢,他肯定是不會還的。所以再有下次,他就不能借了,隻能另想他法。
這幾日他接連去相國寺、天青寺、會靈觀、祥源觀祈雨,日日在烈陽下暴曬,身體和心情都很是不爽利。
希望他能感動老天,讓老天趕緊下雨,不然他可沒錢賑災了。
趙禎想起已經夭折的新政,心情更壞。
如果不是朝廷財力捉襟見肘,他怎麼會硬著頭皮改製?可改製失敗了,群臣又想不出新的振奮社稷的方式,他仿佛被束在蛛絲之中,尋不得出路。
當他看到曹暾、曹佑和章家兄弟的聊天時,心情好轉不少。
太子知道朝政由“庸俗”之事組成,就足以成為明君了。趙禎想起大娘娘的教導,將複雜的思緒壓在眼底深處。
“章得象的侄兒不錯。”趙禎記下這兩人。希望將來他能在殿試中見到兩人。
趙禎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決定去親眼看看自己的好兒子。
幾日後,曹家得到皇帝旨意,令曹琮伴駕金明池。
另:記得帶上曹佑和曹暾。
曹琮和範仲淹如臨大敵。
陛下終於要和太子見麵了,可千萬彆出岔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