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叫“鄭大江”?
執役的小舅子,也屬於關係戶了。
難怪小日子過得挺美。
“鄭兄,你為何不去養魂峰?赤焰峰的活兒,多辛苦。”
有人問道。
“你們懂個屁!”
鄭大江喝了酒,有些大舌頭:
“養魂峰是煉製‘百魂幡’的地兒,凡役要抽‘生死簽’,運氣不好抽中死簽,就得去落魂峽,替內門弟子探路!十死無生!”
謔!
不止是鄭大江的同桌工友一驚,薑異心頭也跟著一跳。
這魔道門派,處處有坑啊。
待夠十二年期滿,囫圇著下山的凡役,能湊半數嗎?
“相比之下,赤焰峰苦歸苦,卻沒那麼容易丟小命!而且……”
鄭大江想故意賣關子,吊胃口,可惜是沉不住氣的性子,讓工友吹捧幾句就把話往外掏:
“楊執役養老的年限到了,他兒子半年前死在百獸窟,我姐夫若願意疏通,我往後興許就是‘鄭執役’了!”
這話一出,同桌工友趕忙跟著喊幾聲“鄭執役”。
附和說些“可要多多照顧我等”的言語湊趣兒。
薑異細聽一會兒,沒有久留,他酒量一般般,隻喝半壺老黃酒,剩下讓店小二寄存著。
人走出冰火洞,寒風直往脖頸吹,還好練氣二重的筋骨強健,轉眼就驅走這股子刀刮似的冷意。
“同是牛馬,活法也不儘相同。”
薑異在心底感慨,外門四峰最下等修士,便是自己這類凡役了,日複一日,麻木做工,艱難求活。
稍微好些,則是鄭大江那種,背後有人罩著,倘若勤勉修行,混到練氣四五重,多少能掙個“錢途”。
而上等者,莫過於“執役”,他們管著一座工房,幾十號的凡役,且不必再付出辛勞,隻需應付內門的掌司師兄。
“凡役到執役,大抵就是打螺絲的普工到車間線長,的確算一種地位躍遷。
憑借天書,我慢慢也從最下等的活法,往中等走了。”
薑異不貪心不多求,反正天書在手,遲早都能登上練氣十二重樓。
這是他目前的野望!
回到大雜院,大夥兒都已睡下,安靜得很。
咕咚。
薑異仰頭把秦寡婦所送的熊膽酒,喝完最後一口。
辣嗓子的那股酒氣在胸腹間湧動,進而產生絲絲熱流。
隨著這些日子的“進補”,體魄日益見長,真氣運轉的周天次數漸漸提上來。
已能完成五輪大周天了。
薑異問過天書金紙,練氣二重圓滿,可以突破練氣三重的條件是,真氣行經百骸,一炷香內走過十輪大周天。
所謂大周天,即呼氣下沉,小腹運勁,降至會陰,分作兩股,直下足心。
而後再吸氣,舌舐上齶,從足心出發,上達頭頂,合於舌尖。
這一呼一吸的真氣相接,便是一個完整循環。
薑異記得原主勤奮苦修,足足七年,也就剛好走完一輪。
“十輪周天,三重在望。”
他暫且定下這個小目標。
臨睡之前,習慣眨了眨眼。
天書金紙倏然顯化。
【伏請天書,示我明日上工所需要注意之處,便於我趨吉避凶,不招災惹禍。】
解決腰包乾癟的問題後,薑異就通過天書記錄赤焰峰各人的信息。
他提出諸如【伏請天書,示我所認識的賀老渾,其人生平性情喜好】之類的問話。
數天下來,他已全盤掌握大雜院的幾位工友,淬火房執役楊峋,這些人的性情喜好,以及不尋常的癖好。
像楊峋因為喪子,故而陰晴不定,容易動怒但體恤少年,偶爾發發善心。
其中,老賀、老李等人,隻需六個時辰就能給出結果。
秦寡婦卻要八個時辰。
至於赤焰峰淬火房的執役楊峋,則在十二個時辰。
薑異猜想,天書大抵是看修為高低,境界層次做出判定。
將赤焰峰這座“根據地”熟悉後,他又利用天書鑒查因果之特性,為自己“占卜”。
每日一問,趨吉避凶,免得哪天運勢不佳,平白觸黴頭被打殺。
這是薑異得知外門四峰的凡役,常發生“意外”後,就開始堅持的好習慣。
嗡的一聲,金光蕩漾。
【所查之事:吉凶】
【推演耗時:三個時辰】
“明早再看。魔道修行,步步為營,當以‘穩妥’為上!”
薑異默念著“穩”字訣,安心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