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執役,我覺得董霸凶殘,氣量狹隘,容易生亂,必須除掉。
而張超儘管陰險,但已被嚇破膽子,掀不起風浪,所以我留著他吃些苦頭。”
薑異如實說道。
想必與張超同住屋簷下的兩名凡役,將會好好“照顧”對方。
“你這心思有夠縝密,手段也夠厲害!
張超殘廢不能上工,遲早被外門拿去當‘耗材’用了。
他多苟活一日,赤焰峰眾多凡役對你這位薑檢役就多一份敬畏。”
楊峋聲如夜梟,開懷笑道:
“老夫之前還擔心,認為你即便進到內門,但起步太晚,未必能站穩腳跟。
如今一看,這份憂慮卻是多餘。”
薑異說道:
“我隻是扯執役的虎皮當大旗,哪有什麼手段可言。
若真說有什麼手段,那也是執役樹大參天,使我跟著沾光,蒙受餘蔭。”
瞧瞧,這話聽著多舒心。
楊峋嘴角忍不住上揚,搖頭道:
“殺人是憑血勇之氣,被逼急了兔子也能咬人,沒甚麼稀奇。
但做事之前,能考慮後果;完事之後,清楚怎麼了結。
這就很難得。”
薑異不語。
被領導誇獎,過分謙虛不好,顯得虛偽;
但自滿外露也不行,差些穩重。
這時候一言不發,勝過巧舌如簧。
楊峋緩緩行於山道,語氣淡淡問道:
“你真將《小煆元馭火訣》煉至小成了?”
薑異不假思索回道:
“哪敢欺瞞執役。我正是憑借馭火訣小成,才有底氣乾出借錢買命的事情。”
也對,張超董霸皆為練氣三重,又精通拳腳技擊,刀槍棍棒。
若非馭火訣小成,薑異也不可能乾脆利落鎮壓兩條惡犬。
楊峋深吸一口氣,好似做出某種重大決定,半晌後開口道:
“你有多少把握,可在開春突破練氣四重?”
薑異並未立刻作答,好似在認真思索。
虎狼藥膏和青芝漿相輔相成,不斷地推動練氣三重的修為進步。
粗略估計,這種長足增漲還能持續七八日,往後就要憑借自身的勤勉刻苦,打磨淬煉了。
於是,薑異較為保守說道:
“六成左右。”
楊峋麵皮抖動。
這小子才突破練氣三重多久,真當積攢修為,增進功行是吃飯喝水般簡單?
楊峋又道:
“不妨跟你直說,練氣四重放在內門也不夠用。
開辟元關內府,邁入五重,才算有讓人正眼相看的資格。
可采煉天地靈機,裡頭的講究多,耗費大。
就拿牽機門來說吧,許多內門師兄,皆要靠一族供養,方可持續修煉。”
薑異不禁沉默。
牛馬翻身難如登天,除非有貴人相助。
這一道理,他自是明白。
楊峋輕咳兩聲道:
“老夫且問你,拜入內峰後,可有人給你符錢資助?”
薑異搖頭。
楊峋接著再問:
“那你能在開春之前攢夠多少符錢?可有二十萬之數?”
薑異還是搖頭。
二十萬符錢?
那得把赤焰峰所有凡役的“餘糧”都掏乾淨。
楊峋歎氣,藏在袖中的手掌緊緊捏著:
“那可惜了。便是給你內峰席位,又能如何。
修行不了幾年,也要灰溜溜被趕出來。
門中無依靠,很難站住腳。”
薑異立身在山道下坡,仰頭望向黑袍執役楊峋。
躬身下拜,隨後說道:
“執役若不棄,薑異日後願服侍左右,為您養老!”
楊峋先是愣住,凶相臉皮露出愕然之色,旋即笑道:
“你倒是識時務,有眼色。像個修魔道的好人材!”
“往後,就彆叫執役了,聽著太過生分。
喚老夫一聲‘阿爺’,內峰席位便是你的了。”
薑異麵不改色,無比自然喊道:
“全憑阿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