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異沉下心來,凝望那頁金紙,密密匝匝的蝌蚪小字如雨點浮現,濺落蕩開圈圈漣漪。
【例三:踐行儀軌,以召上尊,可認其為師。】
“是何意味……”
薑異看得茫然,未能參透第三道師承機緣的個中玄機。
“儀軌……上尊……聽上去非同一般。”
他反複咀嚼著這幾個字,思緒紛飛。
倘若沒跟五獨堂桂琮談判,得知法奴與道參之事,自己肯定就從照幽和真蠱兩大派字頭法脈擇一而選了。
這是最實在、最明確的師承。
北邙嶺三千裡地,皆被這兩座大山壓在頭頂。
當然,而今多出一尊更為龐然大物的太符宗。
據說那位從溟滄大澤而來的築基真人,法力如大日高懸天際,讓照幽派和真蠱派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
即便底下炸開鍋,也要死死捂住蓋子,生怕驚擾到宗字頭出身的上修。
“凡事要了解,才好下斷定。”
薑異忖度良久,遲遲不能拿主意。
究其根本,還是在於他對派字頭法脈的知之甚少,再加上魔道處處森嚴,如立危崖,如臨深淵,讓人不敢輕易踏出這步,生怕一著不慎便萬劫不複。
“站對位置,遠比站得高遠,更長久安穩。”
薑異莫名想到老領導教誨,稍稍思索片刻,好像下了決心,雜念倏然消散一空。
“先邁入練氣五重,再伏請天書,視推演耗時而定,儘量摸清楚底細……”
他將閃爍不定的三樁機緣暫且擱置,以觀後續。
隻可惜直接鑒查照幽派、真蠱派長老,因其修為過高,推演耗時太久。
不然伏請天書詢問來意,探明內情,便能一勞永逸。
眼下隻能旁敲側擊,逐步獲悉拚湊全貌。
“所幸還有幾日餘地,況且甭管照幽也好、真蠱也罷,想進入他們的視線,須得先至練氣五重。
否則連被多瞧一眼的資格,恐怕都無。”
薑異耐心等待,直至黯淡金光複又熠熠生輝,這才再次提問。
【伏請天書,示我當前突破練氣五重有幾成把握?】
【所查之事:破境】
【推演耗時:二十息】
屋內燭火忽然爆出一朵燈花,不過幾個呼吸間,金紙表麵躍出寥寥數字。
【八成八分,勝券在握】
“才過八成,接近九成。”
薑異略作思量,見著金紙尚算明亮,乾脆再求一問。
【伏請天書,示我突破練氣五重的吉日、吉時、吉地?】
【推演耗時:四個時辰】
“一覺醒來,就能知曉。正好安心歇息。”
薑異長舒一口氣,有八成八分的把握打底,突破練氣五重應當無大礙。
隻不過將風險壓低再壓低,總歸沒錯。
“唔,順便也該醞釀詩興,免得到時候吟不出來……”
薑異和衣而眠,進到恬美夢鄉。
燭台凝乾蠟淚,一夜靜謐無話。
“這些日子少了天書推演,睡得都不如從前平穩。”
翌日清晨,薑異坐起身來舒展筋骨,隻覺神清氣爽,好不舒服。
舌尖抵上顎,叩齒蘊津液,滿是馥鬱香。
百骸臟腑滋養本元,使得生機勃然愈發茁壯不已,連帶著肉身愈發潔淨。
“修為似乎又精進了?莫非已過六成?”
薑異按下疑惑,抬起眼簾,從燦然金輝摘取文字。
【兩日後,午時三刻,知真園,地字七號靜室】
得到結果,薑異心下大定。
【伏請天書,示我這幾日來的修為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