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怎麼能叫賴呢!”八戒一臉正色,隨即又搓著手,露出那副標誌性的市儈笑容。
“這叫…緣!妙不可言的緣!師傅他老人家還說了,給我取這法號‘八戒’,就是要我恪守清規,莫被俗世欲望迷了眼!尤其是…”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山下的女人,那是老虎!會吃人的!千萬不能沾!”
說到這,八戒突然話鋒一轉,腰杆一挺,臉上露出一種混不吝的、充滿挑戰精神的賊笑。
“但是!貧僧偏不信這個邪!師傅他老人家在廟裡待了一輩子,懂啥女人?貧僧就要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什麼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紅塵滾滾,花花世界…嘿嘿…”
他笑得極其猥瑣,還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子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大師…您這…是要破戒啊?”
“呸呸呸!”八戒趕緊擺手,“什麼破戒!貧僧這是…紅塵煉心!對!煉心!佛祖都說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老虎…貧僧得親自去會會!”
他眼神飄忽,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竟然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聲音也扭捏起來。
“就…就比如鎮裡澡堂子裡…那位…那位給做足底…呃…‘舒筋活血’的…那位女施主…身寬體胖…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力氣還大…能乾活…”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啥玩意兒?!”彪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陡然拔高,破了音,“你…你看上秀芬了?!那個二百斤?!按得俺腰子快掉出來的秀芬?!”
李山河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看八戒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
這和尚…口味也太重了吧?!
上下打量了八戒一眼,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幾個形容詞——牙簽攪大缸、我像隻魚兒在你的荷塘……
這要是親個嘴,不是直接斷開鏈接了啊!
爺倆對視一眼,此刻更是覺得世界觀受到了顛覆性的衝擊!
八戒被兩人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他那鋥亮的光頭,嘿嘿傻笑:“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嘛…貧僧就覺得…那女施主…挺…挺實在的…”
一陣冷風吹過,卷起溝底的雪沫子。
李山河看著眼前這個滿嘴歪理邪說、花和尚做派、還口味清奇的八戒,又看了看溝裡趴窩的摩托,隻覺得一陣頭疼。
這貴人的大腿…好像抱上了一個了不得的麻煩精啊!
他深吸一口氣,指了指溝裡的摩托:“大師…”
“叫俺八戒就行!貴人!”八戒立刻諂媚地湊過來。
“…八戒,”李山河從牙縫裡擠出名字,“會推車不?”
“會!太會了!貧僧力氣大著呢!”八戒拍著胸脯,一臉“包在我身上”的豪邁,“推車化緣…呃,推車助人,乃我佛門本分!”
於是,在八十年代關外冬日蒼茫的雪野上,出現了這樣一幅奇景:
一輛軍綠色烏拉爾摩托栽在溝裡,一個彪形大漢呲牙咧嘴揉著腰子在溝上罵罵咧咧,一個穿著熊皮大衣、臉色鐵青的漢子指揮著。
而一個鋥亮光頭、穿著破僧衣的和尚,正撅著屁股、喊著號子,吭哧吭哧地努力把摩托往上推…
費勁巴列的將摩托車給推了上來,李山河大量一圈,鬆了口氣,這老毛子產的是結實,就擦掉點漆,回去整點油漆補一補就完事了。
幾人將地上的東西拾掇拾掇,騎上了摩托就朝著家裡奔。
至於八戒,肯定是死皮賴臉的跟著了,畢竟李山河是他的貴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