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看著那串還在蹬腿掙紮的“美味”,眼睛一亮,趕緊接過來,嘿嘿傻笑著塞進自己寬大的棉襖懷裡,鼓起好大一塊。
他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走了奧二叔!”
這邊彪子剛走,李山峰就徹底解放了天性。
他早按捺不住了,一屁股坐在灶坑前的小板凳上,把鼓得像小山的兩個褲兜拍得啪啪響,衝裡屋喊:“老妹兒,老妹兒!快出來!有好吃的!”
妹妹李山霞紮著兩個羊角辮,小臉凍得紅撲撲的,聞聲從裡屋跑出來,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哥哥那鼓動的褲兜:“三嘚,啥好吃的?”
“看!”李山峰得意地一笑,左右開弓,像變戲法似的,從兩個棉褲兜裡各掏出一隻還在撲棱翅膀、沾著棉絮和鳥毛的灰麻雀!
那鳥被他攥在手裡,驚恐地“啾啾”叫著,小眼睛滴溜溜亂轉。
“呀!小家賊!”李山霞拍著小手,又驚又喜。
“烤著吃!賊香!”李山峰說著,也不嫌臟,直接把兩隻鳥往灶坑前一丟。灶坑裡雖然明火已熄,但底下還埋著厚厚的、暗紅色的炭火,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這小子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他抄起灶坑邊上放著的、一頭磨尖了的粗鐵絲,也不用大人幫忙,自己就把那鐵絲尖利的一頭,麻利地從一隻麻雀的屁股後麵捅進去,一直從嘴巴裡穿出來!
麻雀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瞬間不動了。
另一隻也如法炮製。
兩根穿著麻雀的鐵絲,被他直接架在了灶坑口那滾燙的、帶著火星的灰燼上方!離那暗紅的炭火隻有半拃距離!
“三嘚…它…它死了嗎?”李山霞蹲在旁邊,小手指著那被穿在鐵絲上、羽毛淩亂的麻雀,有點害怕又有點好奇。
“死透透的了!等會兒就香了!”李山峰滿不在乎,小眼睛緊緊盯著鐵絲上的鳥。
灼熱的氣浪炙烤著,麻雀細小的羽毛最先卷曲、發焦,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和一股蛋白質燒焦的、混合著羽毛燎糊的獨特氣味。
李山河剛把麻袋裡的鳥倒進一個大竹筐裡蓋好,準備待會兒收拾,就聞到這股味兒。
他走到灶房門口,正好看見這一幕:倆小崽子撅著屁股,腦袋都快探進灶坑裡了,四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兩根鐵絲上逐漸變得焦黑的小東西。
灶坑口的熱浪把他們的臉蛋烤得通紅,鼻尖上還沾著點黑灰。
“嘿!你倆還怪會吃的嘞?毛都不拔!”李山河出聲說道。
李山峰頭都沒回,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傑作”,嘴裡振振有詞:“二哥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帶毛烤才香!毛燒焦了,皮就脆了!裡麵的肉才嫩!這是老法子!咱爺教我的!”
說話間,鐵絲上的麻雀已經變得黢黑,羽毛燒儘的地方露出裡麵粉嫩的皮肉,油脂被高溫逼出來,滴在下麵的炭火上,“滋啦”一聲,冒起一小股帶著奇異香味的青煙。
“好了!”李山峰眼睛一亮,也顧不上燙,伸出小手就去抓那鐵絲滾燙的尾端!被燙得“嘶哈”一聲,趕緊用衣襟墊著。
他把兩根鐵絲抽出來,放在地上晾了晾。麻雀已經被烤得縮成了一小團黑炭球,隻有嘴巴和爪子還支棱著。
他也不嫌臟,直接用手捏住一隻,稍微用力一撕!
焦黑酥脆的外皮連著燒焦的羽毛被撕開,露出裡麵冒著熱氣、暗紅色的胸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