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刺耳的喇叭聲在冷清的街上回蕩。店鋪裡靜悄悄的,沒動靜。
他又不耐煩地按了兩下。
“嘀嘀——!”
這回,店鋪那扇糊著厚厚棉簾子的門“嘩啦”一下被猛地掀開,一個圓滾滾、裹著件油膩膩藍布棉襖的身影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正是羅胖子!
他那張胖臉上還帶著點被打擾的睡意,但看到門口這輛紅色拖拉機,尤其是車鬥裡那鼓鼓囊囊蓋著苫布的輪廓時,小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精明的光芒。
羅胖子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衝著駕駛座上裹得嚴嚴實實的李山河拱了拱手,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熱情笑容:“哎呦!李老弟!稀客稀客!這大冷天的還往我這跑?這次來,是看上了啥新貨,還是…又有好玩意出手了?”
他試探著問,目光卻忍不住往車鬥上瞟。
李山河沒急著答話,先慢條斯理地摘下了礙事的脖套和那頂誇張的熊皮帽子,露出凍得有些發紅的臉。
幾乎同時,車鬥裡也“噗”地一下冒出彪子那顆頂著亂糟糟頭發、鼻子下還掛著冰溜子的腦袋。
彪子咧開凍得發紫的嘴,露出一口白牙,帶著點炫耀的意味朝羅胖子喊道:“老羅!彆愣著啊!趕緊招呼人搬東西!俺們這趟可沒白跑!貨多著呢!凍死老子了!”
一看到彪子,羅胖子心裡那點猜測瞬間落了實!
他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驚喜地看向李山河:“哎呦我的李老弟!真有你的!又掏著啥大家夥了?熊瞎子?還是大孤豬?”他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伸手去接李山河遞過來的煙。
李山河甩了根“大生產”給他,自己也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驅散些寒氣,這才衝車鬥努了努嘴,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羅哥,自己上去瞅瞅不就知道了?包你開眼!”
羅胖子一聽,心裡更是貓抓似的癢癢。他顧不上點煙,把煙往耳朵上一夾,搓了搓手,有些費力地扒著冰冷的車鬥邊緣,吭哧吭哧地翻了上去。
他掀開苫布一角,迫不及待地往裡一看——“臥槽——!!!”
羅胖子那聲驚呼,調門都變了!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車鬥裡那堆成小山的、血呼啦擦、支離破碎的狼屍。
粗略一掃,少說也有十來頭!
其中一頭體型格外巨大、毛色深灰的狼屍格外顯眼,雖然頭顱還算完整,但那身本該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布滿了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窟窿眼兒,一看就是被手雷炸的。
羅胖子抬起頭,肥碩的臉上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著,看向車下叼著煙、一臉淡定的李山河,聲音都帶著顫:“老…老弟!你…你這是把哪個狼王的老窩給一鍋端了啊?!”
震驚過後,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肉疼。
他顫抖著手指著那頭狼王身上的破洞,語氣充滿了痛心疾首:“哎呦喂!我的好老弟啊!你這也太造壞東西了吧!瞅瞅,你瞅瞅這皮子,這窟窿眼兒,這…這他娘還能值幾個錢?這價錢直接就得砍下去三成啊!”
他捂著胸口,一副心絞痛發作的模樣。
李山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吐出一口煙圈:“羅哥,你這話說的,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你當那是你家養的羊,想咋剝皮就咋剝皮?”
“那是狼群,一群紅了眼要吃人的玩意兒!能囫圇個兒把它們撂倒,全須全尾地回來,那都得是祖宗保佑!還顧得上皮子?那不是要錢不要命嗎?換你,你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