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一拍腦門。
我笑個屁啊!
好不容易從宋麗娟那娘們兒手裡脫身,再不跑,命都要沒了!
李山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那扇門。
門外的冷空氣,不再是風,而是一麵冰冷的牆,狠狠砸在他滾燙的臉上。
他毫無知覺。
腎上腺素在他血管裡引爆,將寒冷、饑餓、疲憊統統炸得粉碎。
隻剩下野獸逃離陷阱的本能。
那件被扯得亂七八糟的棉襖敞著懷,他就這麼踉踉蹌蹌地,一頭紮向院子裡的拖拉機。
“二叔!”
彪子甕聲甕氣的聲音從牆角傳來。
“不吃飯了啊二叔?”
李山河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吃?
吃個屁!
再他媽吃下去,老子的褲衩子都得被那娘們兒給生吞了!
他一個箭步躥上拖拉機的駕駛座。
手抖得厲害,搖把子幾次都對不準。
“突突突……”
沒打著。
“操!”
李山河低罵一聲,胸膛劇烈起伏,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這一次,對準了,猛地一搖!
“嗡——突突突突!”
МТЗ80拖拉機獨特的引擎轟鳴,在死寂的冬夜裡炸響,凶猛如出籠的野獸。
掛擋!
油門踩到底!
拖拉機“轟”的一聲竄了出去。
車輪卷起地上的積雪、泥土和乾草,劈頭蓋臉地甩向院裡。
範老五和彪子被噴了一臉混著柴油味的雪泥,兩個人都僵在原地,傻了。
“彪…彪爺……”
範老五揉著眼睛,滿臉的匪夷所思。
“這…這是咋了?屁股上點火了?”
彪子緊鎖眉頭,盯著拖拉機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
“我看是魂兒丟裡頭了。”
他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宋姐到底把他咋地了?能嚇成這逼樣?”
範老五湊過來,臉上是畏懼、羨慕和幸災樂禍攪合在一起的古怪表情,聲音壓得賊低。
“你說…會不會是……”
他擠眉弄眼,嗓子眼兒裡擠出幾個字。
“把他給……辦了?”
“不能吧?”
彪子眼睛瞪圓了,不敢信。
“不是,宋姐把人家給辦了,你激動個雞毛啊?”
“嗨,都幾把哥們,怕啥的,隻要李爺開金口,辦我都行啊。”
一道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他們背後響起。
“辦啥啊?”
聲音不大,卻讓範老五和彪子從頭皮麻到腳後跟。
兩人渾身一僵,脖子像是生鏽的齒輪,一卡一卡地轉了過去。
宋麗娟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後,雙手環胸,麵無表情。
那眼神,比院子裡的風更冷,更紮人。
“我看你倆是柴劈完了?”
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閒得蛋疼了?”
範老五和彪子一個激靈,腦袋搖成了虛影,抄起家夥就玩了命地劈柴。
院子裡,隻剩下“砰!砰!”的悶響,和兩人粗重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