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上了?”
李山河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看看趴在地上,一副“任君采擷”模樣的母老虎,又看看站在那裡,雄赳氣昂、耀武揚威的二憨,最後再看看一臉“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彪子。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的魔幻和不真實。
前一秒,他還在為二憨的生死而肝腸寸斷,以為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血腥死鬥。
結果下一秒,畫風突變。
本來以為是生死仇敵,沒想到是春天到了,又到了萬物複蘇、動物們……交配的時節。
彪子見李山河沒反應,還以為他不信,又湊近了些,唾沫橫飛地分析道:“二叔,你瞅瞅,這鐵定是成了!咱東北有句老話,叫‘打是親,罵是愛’,我看這老虎之間,也興這個!”
“你看剛才,那母老虎把二憨打得那個慘,估計就是考驗它呢!看看咱二憨身體結不結實,抗不抗揍!現在考驗通過了,這不就成了咱老李家的‘兒媳婦’了嘛!”
李山河聽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神他媽的“打是親,罵是愛”!
神他媽的“老李家兒媳婦”!
不過,彪子這番糙話,雖然聽著不著調,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
動物的世界,本就是強者為尊。雌性選擇配偶,首要的條件就是對方足夠強大,能夠為後代提供最好的基因和最安全的保障。
剛才那場戰鬥,與其說是死鬥,倒不如說是一場殘酷的“婚前考驗”。
那頭母虎用它豐富的經驗和技巧,不斷地試探著二憨的極限。而二憨,雖然技巧生疏,被打得遍體鱗傷,但它用自己那股子寧死不退的蠻勁和悍不畏死的勇猛,最終贏得了對方的認可。
至於後麵那一巴掌……
估計就是二憨在確立自己的家庭地位了。
“行了,彆瞎咧咧了。”李山河沒好氣地白了彪子一眼,但緊繃了幾個小時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隻要二憨沒事,比什麼都強。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二憨身上的傷口。
傷口看著嚇人,深可見骨,但好在都沒有傷到內臟和要害。老虎的自愈能力極強,這點皮外傷,隻要不感染,過段時間自己就能長好。
李山河從兜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傷藥。這是他用山裡幾種草藥自己配的,止血消炎有奇效。他把藥粉均勻地撒在二憨的傷口上,二憨很乖巧,任由他擺弄,喉嚨裡還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處理完傷口,李山河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頭依舊趴在地上的母老虎。
那母老虎似乎也感覺到了李山河的注視,它微微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警惕和畏懼依舊,但似乎……還多了一絲絲的好奇。
它在觀察這個能夠讓自己的“新丈夫”如此親近的人類。
二憨處理完傷口,又蹭了蹭李山河,然後轉過身,邁著方步,走到了母老虎的身邊。它用大腦袋拱了拱母老虎,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介紹。
母老虎順從地站起身,跟在二憨身後,但依舊和李山河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
場麵,一時間有些尷尬。
李山河、彪子、二憨,以及二憨新找的媳婦,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對峙著。
就在這時,二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山河。
它的眼神,很複雜。
有不舍,有依戀,有感激,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那雙琥珀色的虎目裡,漸漸地,有淚花在閃爍。
李山河的心,猛地一顫。
他瞬間就讀懂了二憨的眼神。
它這是……回來告彆的。
它選擇回到山林,選擇屬於它自己的生活。它帶著新找的媳婦回來,不是為了炫耀,也不是為了把“媳婦”領回家給“家長”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