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卻把眼一瞪,“啥叫吃不了?吃不了就放著慢慢吃!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回娘家就得風風光光的!咱老李家不差這點東西,不能讓你娘家人覺得咱虧待了你!”
田玉蘭也笑著拉住她的手,柔聲說道:“蓮姐,你就聽娘的吧。這都是大家的一點心意。你弟弟今年不是要高考了嘛,正是需要補身子的時候,這些東西拿回去,正好給他補補。”
吳白蓮還想說點什麼,卻被大家的熱情給堵了回去,隻能紅著眼眶,一個勁兒地說著“謝謝”。
李山河看著這堆成小山似的東西,也是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再裝下去,我這拖拉機都快拉不動了!”他嘴上雖然抱怨著,但心裡頭卻美滋滋的。
就在大夥兒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車上搬的時候,田玉蘭卻悄悄地拉了拉李山河的衣角,把他拽到了一邊。
“當家的,你等一下。”
“咋了?”李山河看著她神神秘秘的樣子,有些好奇。
田玉蘭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手絹包得整整齊齊的小包,塞進了李山河的手裡。
李山河捏了捏,感覺硬邦邦的,還挺厚實。
他打開手絹一看,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好家夥!
裡麵竟然是十張嶄新的“大團結”!
一百塊錢!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錢的年代,一百塊錢,那可是一筆巨款!足夠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舒舒服服地過上大半年了!
“你這是嘎哈?”李山河壓低了聲音,有些驚訝地看著她,“給我這麼多錢乾啥?”
田玉蘭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她輕聲說道:“當家的,這錢你拿著。蓮姐的弟弟今年就要高考了,正是需要補營養的時候,可不能虧了身子。再說了,等他考上大學,那學費、生活費,哪樣不得花錢?這些錢,你替我交給嬸子,就當是咱們家提前給孩子準備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跟嬸子說,錢的事兒不用愁,隻要孩子能考上,咱家就供他念到畢業!以後有出息了,也是給蓮姐臉上長光。”
李山河聽著田玉蘭這番話,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這個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婦,心裡頭除了感動,更多的是一種敬佩。
這才是真正的大婦風範啊!
不爭不搶,不嫉不妒,心裡頭裝的,永遠都是這個家。
她不僅把吳白蓮當成了親姐妹,更是把吳白蓮的娘家人,也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這份心胸,這份氣度,彆說是這個年代,就是放在後世,也找不出幾個來。
他李山河,何德何能,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
“玉蘭……”李山河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時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
他隻能緊緊地握住那包錢,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假裝沒注意這邊的吳白蓮,再也忍不住了。
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撲簌簌地往下淌。
她快步走到田玉蘭麵前,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哽咽著說道:“大姐……這……這使不得啊!你們為我們家做的已經夠多了,這錢……我不能要!”
她心裡頭又感動又愧疚。
自從嫁到李家,她感覺自己一直在受著李家人的恩惠,卻沒能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現在,還要讓大姐拿出這麼一大筆錢來接濟自己的娘家,她這心裡頭,實在是過意不去。
田玉蘭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也是心疼得不行。
她連忙從兜裡掏出手絹,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笑嗬嗬地勸道:“傻妹妹,哭啥啊。咱們現在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外道了。再說了,這錢也不是給你的,是給咱老弟的。他有出息了,以後不光是你,咱們全家臉上都有光,是不是?”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