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重,但在這安靜的二樓,卻格外清晰。
石頭和孫胖子他們幾個,一下子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齊刷刷地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樓梯口。
先上來的是那個領班的大姐,她臉上堆著笑,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姑娘。
這幾個按摩師傅,年紀都不大,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一個個雖然算不上多漂亮,但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看著挺利索。
石頭他們幾個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我操,還真是女的!”孫胖子激動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一聲脆響。
領頭的那個姑娘,瓜子臉,大眼睛,皮膚挺白淨,手裡拎著個小木箱子。
她一上來,目光就在屋裡掃了一圈,當看到躺在床上的李山河時,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一個熟悉的笑容。
“誒,大哥,你又來啦?”
那聲音,清脆又帶著點溫婉,跟黃鸝鳥似的,聽著就讓人心裡頭舒坦。
李山河睜開眼,抬眼望去,心裡頭也是一樂。嘿,還真是巧了,來人正是上次給他按腳的那個小姑娘。
“是啊,大妹子,又見麵了。”李山河也笑嗬嗬地坐了起來,“今天乾了一天活兒,累屁了,尋思著過來讓你給鬆快鬆快。”
“那您可是來對地方了!”小姑娘一點也不認生,大大方方地走了過來,把手裡的小木箱子往床頭一放,麻利地打開。
那箱子裡頭,一層一層,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工具,有亮閃閃的修腳刀,有小巧的指甲鉗,還有各種瓶瓶罐罐,也不知道是裝啥的。
“大哥,您今天還是老樣子,修腳加按摩唄?”她一邊問,一邊拿出個小噴壺,往李山河的腳上噴了點溫水。
“對,老樣子。”李山河點點頭。
“好嘞!”小姑娘應了一聲,然後又笑著說道,“不過大哥,你這體格子也太大了,我坐這兒有點夠不著。你能不能……往上頭再挪挪?”
她說著,還俏皮地比劃了一下。
李山河一瞅,自個兒這一米九幾的大個子,確實是把這條凳占了個滿滿當當。
他嘿嘿一笑,十分配合地用胳膊一撐,整個身子就往床頭竄了竄。
小姑娘看他這麼配合,也是抿著嘴笑,然後搬了個小馬紮,穩穩當當地坐在了床尾。
她先是拿了塊熱毛巾,仔仔細細地把李山河的腳給包上,那動作,又輕又柔,讓李山河感覺腳底下跟踩了團棉花似的,舒服極了。
旁邊床上的石頭和孫胖子他們,早就看呆了。
他們哪見過這陣仗啊?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就這麼蹲在你腳底下,給你又是噴水又是捂毛巾的,這待遇,比他們村裡的支書都高了!
“二哥……這也太得勁兒了吧……”孫胖子看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一臉羨慕地說道。
石頭也是連連點頭,眼睛都挪不開了,他推了一把孫胖子:“你趕緊跟那大姐說啊,讓她也趕緊給咱安排一個啊!”
那領班的大姐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一看這情況,立馬就笑著走了過來,給石頭他們幾個也都安排上了師傅。
一時間,屋裡頭熱鬨了起來。幾個大小夥子,一個個都跟大爺似的,享受著姑娘們的服務,嘴裡頭不是發出“哎呦”的痛快聲,就是“嘿嘿”的傻笑聲。
整個二樓的氣氛,都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隻有彪子,還趴在角落裡,跟個鴕鳥似的,一動不動。
李山河享受著小姑娘的服務,心裡頭卻在琢磨彪子。
他衝著角落裡喊了一嗓子:“彪子!你乾啥呢?裝死啊?趕緊的,讓人家師傅給你按按,按完了咱還得去辦正事兒呢!”
他這話一出口,角落裡的彪子,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臉。
他那雙小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他瞅著樓梯口的方向,嘴唇哆哆嗦嗦的,像是在做著最後的祈禱。
千萬彆是她……千萬彆是她……老天爺啊,玉皇大帝啊,山神爺啊,你們可得保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