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如夢初醒,他“哎”了一聲,連滾帶爬地就下了炕,趿拉著鞋就往裡屋跑。
“我記得是讓你媽給收起來了,擱在炕上那個放煙絲的鐵盒子裡了!”李寶財在後頭喊道。
裡屋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劈裡啪啦”聲。
李山河站在原地,感覺這短短的幾十秒,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他的腦子在飛速地運轉著。
省城……哈爾濱……
到底是啥事兒?
是三驢子他們跟蘇聯那邊的生意出了問題?讓克格勃給抓了?
還是他們跟本地的混子起了衝突,動了刀子,出了人命?
又或者是……周主任這邊?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兩隻手,不自覺地就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進入了一種隨時準備戰鬥的狀態。
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田玉蘭和吳白蓮她們幾個,都嚇得不敢說話了,一個個都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李山河。她們從來沒見過李山河這個樣子。
就連趴在炕上啃肉串的李山峰和李山霞,也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停下了嘴裡的動作,睜著兩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們那臉色鐵青的二哥。
“找著了!找著了!”
裡屋傳來了李衛東的喊聲。
他拿著一張折疊得方方正正的黃紙,從裡屋跑了出來,一路小跑地遞給了李山河。
“兒砸,給。”
李山河一把就將那張電報紙給搶了過來。
他的手指,因為緊張,都有點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用顫抖的手,慢慢地展開了那張薄薄的紙。
那是一張標準的電報紙,上麵用鉛字打印著一行行簡短的文字。
李山河的目光,從上到下,飛快地掃過。
發報人:三驢子。
收報人:朝陽溝,李山河。
內容很短,就幾句話:
“山河見報速回電。小郭已從南邊歸來,帶回大買賣。兄弟們皆盼你歸,無主心骨,心中無底。事關重大,電報難言,盼速回電,約時詳談。三驢子。”
呼——
當看完整封電報的內容,李山河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兒的心,總算是“咚”的一聲,落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