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這孫子,算是讓劉曉娟給吃得死死的。
一聽見媳婦兒那帶著火藥味兒的聲音,彪子那張黑臉瞬間就失了血色。
他猛地回頭,望向李山河的眼神,活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充滿了絕望的求救。
李山河故意咳嗽了一聲,這才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那個,娟子啊。”他臉上掛著笑。
劉曉娟一看來人是李山河,臉上的怒火明顯收斂了幾分,但語氣依舊邦邦硬。
“二叔,你咋來了?”
“我來找彪子,有正事兒。”李山河說得雲淡風輕,“昨兒晚上,是我帶他去鎮上洗澡擼串,回來晚了,就住我那兒了,沒去彆處鬼混。”
這話一出,等於是直接給彪子作了保。
劉曉娟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劉劉曉娟倒不是怕彪子扯犢子,她是怕彪子在外麵養了外室,在外麵怎麼搞她不管,但是家總是要回的,這是她老娘交給她的真本事。
她斜著眼,狠狠剜了彪子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算你小子命大!”
彪子的腦袋當即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是是是,媳婦兒英明,媳婦兒說得對。”
“二叔,你找他啥事兒啊?”劉曉娟轉向李山河,語氣軟了不少。
“我準備去趟省城,那邊有個買賣,缺個能豁得出去的幫手,得他過去給我搭把手。”李山河直截了當地說。
“去省城?”
劉曉娟一聽,剛舒展開的眉頭又擰巴到了一起。
“去多長時間?”
“快去快回,辦完事兒立馬就殺回來。”
劉曉娟沉默了。
她心裡明鏡似的,李山河是乾大事的人,彪子能跟在他身邊,那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她再舍不得,也不能斷了自家男人的前程。
她心裡那點氣瞬間就沒了,點了點頭。
“行,二叔,那你讓他去。不過,你可得給我盯緊了他!千萬彆讓他跟著範老五那號人學壞!要是讓我曉得他在外麵沾花惹草,等他滾回來,我非把他的狗腿給敲折了!”
說話間,她還揚了揚手裡的擀麵杖,那眼神,看得彪子脖子後麵直冒涼氣。
“放心吧,娟子。”李山河笑著打包票,“有我看著,他翻不了天。”
有了李山河這句保證,劉曉娟才算徹底踏實了。
她把擀麵杖往門框上一扔,轉身進了屋。
彪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自己剛從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回來。
他望向李山河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
“二叔,你可真是我的親二叔!”
“少跟我倆扯犢子!趕緊滾進去換衣服!”李山河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
彪子響亮地應了一聲,一溜煙兒鑽進了屋。
也就一袋煙的工夫,他就換了身乾淨的勞動布衣裳,背著個褪了色的軍綠色帆布包,滿臉興奮地衝了出來。
“二叔,俺好了!”
李山河點點頭,長腿一跨,騎上了那輛二八大杠。
“坐後麵。”
“好嘞!”
彪子那二百來斤的壯碩身板往後座上一坐,自行車猛地往下一沉,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悲鳴。
李山河腳下一蹬,感覺像是蹬在了一塊磨盤上,沉得要命。
“我操,你小子再不減肥,以後出門得自己跑著去!”
他罵了一句,隨即大腿肌肉猛然發力,自行車晃悠了兩下,總算穩穩當當地上了路。
兩人一路騎到了橫道河子鎮。
李山河琢磨著,範老五那孫子,昨晚酒沒少喝,這會兒十有八九還在他那個破出租屋裡挺屍呢。
他跟彪子憑著記憶,輕車熟路地摸到了範老五住的那個大雜院。
人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女人尖利的哭罵,還夾雜著男人有氣無力的求饒。
“宋麗娟!你個敗家娘們兒!你能不能講點理!那錢是李爺賞我,讓我去省城辦事的!你憑啥給我揣兜裡了!”
是範老五那公鴨嗓。
“我呸!你少拿山河兄弟的名頭來壓我!你那點花花腸子,老娘還不知道?去省城辦事?我看你是想拿著錢,去省城找那些騷狐狸精吧!範老五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今天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老娘當場就死給你看!”
宋麗娟的聲音,又脆又辣。
李山河跟彪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壓抑不住的笑意。
好家夥。
這老五,可比彪子慘多了。
彪子頂多是挨頓罵,這孫子,連家門都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