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瘸子那間破敗的窩棚裡出來,範老五感覺自己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天,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上的破木門,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走對了。
趙衛國這樣的人,曾經身居高位,一朝跌落雲端,心裡頭那股子怨氣和不甘,比誰都重。他缺的不是能力,不是人脈,他缺的,就是一個能讓他重新翻身的機會,一個能讓他把那些曾經踩過他的人,再踩回去的機會。
而他範老五,現在給他的,就是這個機會。
那幾千美金,對他來說,是雪中送炭,是救命的錢。但對趙衛ed國來說,那不僅僅是錢,那是尊嚴,是希望。
範老五相信,有了這層關係,趙衛國以後,一定會死心塌地地為他辦事。因為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一個曾經的市府官員,手裡掌握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和人脈?
範老五光是想想,就覺得激動。
他感覺自己不是花了幾千美金,而是用幾千美金,買了一張通往哈爾濱上層圈子的入場券。
這筆買賣,太他娘的值了!
他嘗到了甜頭,膽子也更大了。
接下來,他沒有再去那些犄角旮旯裡找人。
他直接去了哈爾濱最有名的那家大澡堂子——“北海池”。
這地方,白天是澡堂子,晚上,就成了各路牛鬼蛇神聚集的銷金窟。三教九流,無所不有。
範老五要找的,是另一類人。
一群真正混跡在刀口上,靠拳頭和狠勁吃飯的人。
他花錢找了個搓澡的師傅,遞上一包中華煙,三言兩語就套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打聽到了哈爾濱城南,有一個叫“大飛”的家夥,手底下養著一幫無所事事的半大小子,專門在火車站、貨運站附近,幫人扛活、看場子,有時候也乾點敲詐勒索的勾當。
這種人,在普通人眼裡,是避之不及的禍害。
但在範老五眼裡,他們卻是極好的“工具”。
他按照搓澡師傅給的地址,找到了大飛的老巢——城南一個廢棄的倉庫。
一進倉庫,一股子汗臭味和煙油子味就撲麵而來。十幾個光著膀子,身上紋著龍虎豹子的年輕人,正圍在一塊,吆五喝六地賭錢。
一個身材高大,脖子上掛著條大金鏈子(看著像黃銅的),滿臉橫肉的家夥,正坐在中間,顯然就是他們的頭兒,大飛。
範老五的出現,瞬間就讓倉庫裡的喧鬨聲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落在了他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你他媽誰啊?找死啊?”一個黃毛小子站了起來,手裡拎著個啤酒瓶子,一臉的凶狠。
範老五心裡頭也發怵。他知道,跟這些人打交道,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挨頓揍。
但他臉上,卻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沒有理會那個黃毛,而是徑直走到了大飛麵前。
他從懷裡掏出那遝剩下的美金,抽出厚厚的一半,“啪”地一聲,扔在了賭桌上。
“我叫範老五。想跟飛哥,交個朋友。”
整個倉庫,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他們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堆花花綠綠的洋錢,呼吸都停了。
大飛那雙本來還有些迷離的眼睛,瞬間就清醒了。他看著桌上的錢,又抬頭看了看範老五,眼神裡充滿了貪婪和警惕。
“你想乾什麼?”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想乾什麼。”範老五笑了笑,拉過一張破椅子,在大飛對麵坐了下來。“就是覺得,飛哥和兄弟們在這兒,有點屈才了。”
“我呢,手底下有點小買賣,有時候,需要些能辦事的兄弟,幫忙撐撐場麵,處理點見不得光的事兒。”
“我也不讓兄弟們白乾。”範老t五指了指桌上的錢,“這些,就當是我給兄弟們的見麵禮。以後,每個月,我再給這個數。”
他又從兜裡,抽出了一小遝錢,比劃了一下。
大飛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在這片地界混了這麼多年,靠著敲詐勒索,一個月也弄不到幾個錢。眼前這個叫範老五的家夥,一出手,就頂他乾好幾年的。
他心動了。
但他也不是傻子。
“憑什麼信你?”他沉聲問道,“萬一你是雷子派來的鉤子呢?”
範老五哈哈大笑起來。
“飛哥,你覺得,有哪個雷子,會拿這麼多美金來當誘餌嗎?”
他站起身,走到大飛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
“飛哥,我老板是誰,你可能沒聽過。但他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
“跟著我乾,我不敢保證你大富大貴,但至少,能讓你和兄弟們,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為錢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