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還沒說完,李衛東就直接大手一揮,打斷了他:“不會!爹是那種人嗎?我最大方了!我這個人,從來不記仇!”
李山河剛想說“你可拉倒吧”,就聽他爹話鋒一轉。
“兒砸,我跟你說啊,”李衛東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你說我也就算了,爹不跟你計較。但是!你可千萬不能說你爺啊!”
“為啥?”
“你爺那心眼子,才叫小呢!”李衛東說得斬釘截鐵,“不光心眼子小,手還黑!你不知道吧?你爺年輕的時候,人送外號李老黑!說的就是他心黑手黑!”
李山河聽得一愣一愣的,剛想問點細節,就看見他爹突然湊了過來,一臉關切。
“哎,兒砸,你眼睛咋了?進沙子了?咋還老眨眼睛呢?”李衛東關心地問道,“用不用爹給你吹吹?”
李山河正想說沒事,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又帶著一絲冷意的聲音,幽幽地從李衛東的身後傳了過來。
“要不,我來給我大孫子吹吹?”
這聲音……
李衛東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也凝固在了嘴角。
他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齒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一寸一寸僵硬地轉了過去。
隻見不遠處的鬆樹下,他爹,李寶財,正一手拎著杆老獵槍,另一隻手薅著兩隻肥碩的野兔,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李衛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爹,您,您啥時候來的?”
李寶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李衛東的心口上。
“就在你說我人送外號李老黑的時候。”
李衛東:“……”
李山河在旁邊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實在是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
他趕緊低下頭,死死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把臉都憋紫了。
嗚呼!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爹,你也有今天啊!
李寶財壓根沒再看李衛東,他拎著兔子走到李山河跟前,把兔子遞了過去。
“大孫子,拿著,回家收拾了。”
李山河連忙接過,入手沉甸甸的,這兩隻兔子可真肥。
“記住了,”李寶財又叮囑道,“彆讓你那幾個媳婦吃,特彆是玉蘭、白蓮和寶蘭。孕婦吃不了兔肉,犯忌諱。”
“知道了,爺!”李山河乖巧地應道。
李寶財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看向已經嚇得跟個鵪鶉似的李衛東,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猙獰的笑容。
“大寶子啊,你先彆走。”他拍了拍李衛東的肩膀,“大孫子先回去,你留下來,咱爺倆,好好聯絡聯絡感情。我讓你好好回憶一下,啥叫父愛的沉重!”
李山河看著他爺那副笑容,激靈靈地打了個哆嗦。
他再也不敢停留,無視了李衛東那充滿絕望的求助眼神,頭也不回地,拎著兔子,撒丫子就朝著自家新房的方向跑了過去!
爹,您自求多福吧!兒砸也救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