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看您這話說的,我就是想您和媽了,特意回來看看,哪能有啥事兒啊!”
李山河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酒瓶,給田老登那已經空了的酒盅滿上。
那茅台酒一倒出來,一股子醇厚的醬香味瞬間就飄滿了整個屋子。
田老登本來還想再嗆他兩句,可聞到這酒香,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端起酒盅,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那股子不待見的神情,立馬就緩和了不少。
“嗯,這酒不錯。”他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然後一仰脖子,把一盅酒全乾了,咂了咂嘴,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
旁邊的趙桂芝看著自己老頭子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後笑著對李山河說:“山二河啊,彆理你爹,他這輩子到最後就剩嘴硬了。你吃飯了沒?媽去給你下碗麵條?”
“媽,不用忙活,我吃過了。”李山河趕緊攔住她,“我這次回來,還真是有點事兒,想跟您二老商量商量。”
一聽真有事,田老登立馬把酒盅往桌上重重一放,眼睛一瞪:“我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說!是不是又欺負我們家玉蘭了?”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趙桂芝都嚇了一跳。
“你個老東西!喊啥喊!有話不能好好說啊!”趙桂芝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然後擔憂地看著李山河,“二河,到底咋回事啊?是不是玉蘭她有啥事?”
說到自己女兒,趙桂芝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李山河一看這架勢,知道不能再繞彎子了。
他連忙擺出一副無比沉重和擔憂的表情,歎了口氣,這才開口。
“爹,媽,是這麼個事兒。”他醞釀了一下情緒,用一種壓抑著焦急的語氣說道,
“玉蘭她這肚子,不是快到日子了嘛。前兩天,我尋思著不放心,就帶她去縣醫院讓大夫給瞧了瞧。”
“去醫院了?大夫咋說的?”趙桂芝緊張地追問道。
“大夫說……”李山河皺著眉頭,表情那叫一個凝重,“大夫說,玉蘭這胎,胎位有點不太正,要是在家裡生,怕是有風險啊!”
“啥?有風險?”
這話一出口,就像是扔下了一顆炸彈。
趙桂芝啊的一聲,臉都白了,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就連剛才還端著架子的田老登,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山河的胳膊,急聲問道:“風險?啥風險?你給老子說清楚!”
李山河心裡暗道一聲“成了”,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放鬆,他繼續用那種沉痛的語氣說道:
“大夫說,胎位不正,容易難產!萬一……萬一出了啥事,大人孩子都危險!所以大夫建議,必須得在醫院生!有醫生有護士盯著,萬一有啥情況,也能及時處理!”
這番話,半真半假,但殺傷力卻是巨大的。
在這個年代,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誰家沒聽說過因為難產一屍兩命的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