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是真被驚著了。
槍,他知道張老五肯定有藏貨。
畢竟是山裡刨食的人,沒兩件壓箱底的寶貝,那才叫奇怪。
可他萬萬沒想到,張老五這小子,居然連香瓜子這種大殺器都給藏起來了!
這玩意兒,可不是鬨著玩的。一顆下去,彆說人了,就是頭熊瞎子,也得給炸成幾塊。
“我操!老五,你他娘的連這玩意兒都有?!”李衛東瞪著那幾個黑乎乎的鐵疙瘩,感覺自己的嗓子眼都有點發乾。
張老五看著李衛東那副震驚的樣兒,臉上的得意勁兒就更濃了。
他咧著個大嘴,嘿嘿直笑,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
“叔,這算啥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個香瓜子往自己身上揣,動作熟練得就跟揣幾個土豆似的,“當年從小鬼子軍火庫下撤的時候,順手揣的。那時候亂成一鍋粥,誰還管這個啊。本來尋思著,這輩子都用不上了,沒想到,今天還能派上用場。”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打開了另一個油布包,裡麵是滿滿一排黃澄澄的子彈,還有幾個備用的彈夾。
他把那杆中正式步槍遞給李衛東,自己則拿起了那杆水連珠。
“叔,你用這個,近了能拚刺刀。我這腿腳不利索,就用這個長的,在後頭給你架槍。”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衛東接過那杆沉甸甸的中正式,入手就是一股子熟悉的冰冷。他拉了一下槍栓,發出哢噠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好槍!
槍機順滑,保養得極好。
他心裡頭那股子嗜血的衝動,也被徹底點燃了。
“老五,你小子,真訥啊。”李衛東忍不住感慨道。
他本來以為,自己今天晚上,頂多就是帶著張老五,一人一把刀,摸上山去,玩一場無聲的暗殺。
可現在,鳥槍換炮了!
兩杆步槍,外加幾顆隨時能開席的香瓜子!
這他娘的哪是去偷襲啊,這簡直就是去攻山頭了!
李衛東的心裡,瞬間就有了底。
他把子彈壓進彈倉,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臉上露出了一個和李山河如出一轍的,充滿了自信和暴戾的笑容。
“行了,彆墨跡了。”他把槍往身後一背,“家夥都帶齊了?”
“放心吧,叔!”張老五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口袋,“夠那幫孫子喝一壺的了!”
他又從牆角拿了兩把鋒利的砍刀,遞給李衛東一把。
“叔,帶著這個,省點子彈。”
“嗯。”李衛東接過砍刀,彆在了腰後。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樣的東西。
那是屬於獵人的,冷靜和殘忍。
“走了,大叔!”張老五壓低了聲音,率先朝著倉房門口走去。
李衛東跟在他身後。
兩人出了倉房,張老五又把那塊青石板給蓋好,用雜物重新掩蓋起來,做得天衣無縫。
然後,他領著李衛東,悄悄地出了院子。
臨走前,他還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舍。
但他很快就轉過頭來,那絲不舍,已經被徹骨的冰冷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