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癱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兩個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恐懼,是一隻冰冷的手,緊緊地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想求饒。
喉嚨裡卻像是被滾燙的沙子堵住,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李衛東。
那雙眼睛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沒有半點人類的情感,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現在,知道怕了?”
李衛東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喜怒。
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骨頭發寒。
老三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點頭,動作幅度大得脖子都快要折斷。
眼淚和鼻涕混著臉上的血汙,糊了滿臉,狼狽得像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狗。
“晚了。”
李衛東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舉起了手裡的中正式步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老三的腦袋。
老三的瞳孔,驟然縮成了最細的針尖!
他張大了嘴巴,肺裡的空氣被徹底抽空,似乎是想發出生命中最後一聲尖叫,又似乎是想喊出一句饒命。
一切,都來不及了。
“砰!”
槍聲,第三次響起。
老三的腦袋,像一個被鐵錘砸爛的西瓜,猛地炸開。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他的身體被巨大的動能帶著向後一仰,重重地倒了下去,四肢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山穀裡,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那燃燒的匪巢,還在發出不知疲倦的劈啪聲。
張老五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李衛東。
開槍。
殺人。
整個過程,李衛東的眼睛都沒眨一下,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張老五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自己見過血,殺過人,這顆心早就磨煉得跟山裡的石頭一樣硬了。
可跟眼前的李衛東比起來,他那點狠勁兒,簡直就是小孩子的過家家。
這哪裡還是那個平時在村裡,見了自家媳婦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甚至還有點窩囊的莊稼漢?
這分明就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人不眨眼的魔王!
“叔……”
張老五看著李衛東,嘿嘿一笑,“寶刀未老啊!”
李衛東緩緩地放下槍。
槍口還冒著一縷淡淡的,混合著硝煙與血腥味的青煙。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張老五,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配上他那張沾滿了血汙和硝煙的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的滲人。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淡淡地說道。
“這種人,留著過年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拉開槍栓,一顆滾燙的彈殼“當啷”一聲跳了出來,掉在冰冷的地麵上。
隨即,他轉身,不再看地上的屍體,徑直開始在那些被炸死的匪徒身上,翻找了起來。
“找找看,這幫孫子,有沒有藏什麼好東西。”
張老五愣了一下。
他隨即反應了過來。
對啊!
抄家!
他立馬也來了精神,那點因為目睹了極致血腥而帶來的不適感,瞬間就被一股原始的興奮衝散了。
他拎著自己的水連珠,大步流星地衝向另外幾間沒被炸毀的破屋子,開始翻箱倒櫃起來。
這夥人,乾的都是偷獵銷贓的亡命買賣,手裡頭肯定有不少見不得光的好東西。
果然,沒一會兒,兩人就收獲頗豐。
在一個不起眼的床底下,他們拖出來一個沉重的木箱子。
撬開一看,裡麵是厚厚的一遝鈔票,大團結,十塊,五塊,一塊,碼放得並不整齊。
兩人湊在火光下數了數,足足有五千多塊!
在這個年代,這絕對是一筆能讓任何人都眼紅心跳的巨款!
“我操!”
張老五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