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李山峰。
那下一輩,該輪到啥字了?
這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叫啥啊?快說來聽聽。”老太太催促道。
李寶財故意賣了個關子,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為了避開山河那小子的河字,也為了讓咱大曾孫以後能跟咱老李家的爺們兒一樣,頂天立地,扛得住事兒,我準備給他起名,叫李赫鬆!”
“李赫鬆?”老太太在嘴裡念叨了兩遍。
“對!赫,是顯赫的赫!鬆,是鬆樹的鬆!”
李寶財解釋道,“咱這片林子,啥樹最結實,最不怕風雪?就是鬆樹!我希望咱大曾孫,以後就能像這大興安嶺的紅鬆一樣,紮根黑土,不畏嚴寒,活得堂堂正正,一身傲骨!”
老爺子說起這個名字的寓意,聲音都變得洪亮起來,充滿了期望。
老太太聽完,眼睛也是一亮,連連點頭:“好!好名字!李赫鬆,聽著就威風!有勁兒!”
“那是!”李寶財得意地一揚下巴,“我取的名字,能差的了?”
他心裡琢磨著,等到了醫院,見到了大曾孫,他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個名字給宣布了。
這可是他這個當太爺爺的,給長曾孫的第一份禮物!
拖拉機又是一個顛簸,把老太太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她拍了拍懷裡的布包,回頭問了一嘴:“老頭子,東西都帶上了嗎?”
“帶上了帶上了。”李寶財應道。
“放心吧,都擱這呢。”老太太拍了拍胸口,那布包裡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了些啥。
她又有點不放心地問:“老頭子,你說,咱倆用不用回山上再拿點?給曾孫曾孫女的見麵禮,可不能寒磣了。”
老太太說的山上,指的自然是老兩口年輕時候藏東西的地方。
那裡頭,可有不少好玩意兒。
李寶財一聽,連忙擺手,跟撥浪鼓似的:“不拿!不拿!那都是留給重孫子的壓箱底的寶貝,現在不能動!拿早了,省得大寶子那個小兔崽子惦記!”
在他心裡,自家那個兒子李衛東,雖然現在看著挺穩重,但骨子裡還是那個不著調的大寶子,手腳不乾淨,看見好東西就想往自己兜裡揣。
那些寶貝,可是他要留著,等曾孫李赫鬆長大娶媳婦的時候,再拿出來的。現在拿,風險太大。
“那就帶這些?”老太太有點猶豫。
“夠了!心意到了就行!”李寶財說道,“再說了,二河那小子,現在有的是錢,咱不跟他比。咱給的,是長輩的心意,是福氣!”
老太太一想,也是這個理,便不再多說。
拖拉機繼續突突地往前開,車鬥裡的老兩口,憧憬著即將見麵的三個小生命,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燦爛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