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一拉開門,就看見走廊裡站著一個人。
正是剛才把他讓進來的那位老院長。
老院長並沒有走遠,就靠在辦公室對麵的牆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像是在想什麼心事,又像是在專門等他。
看到李山河出來,他立馬站直了身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小李啊,電話打完了?”
李山河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院長,不簡單啊。
剛才他說要去查房,結果卻在門口等著自己。
這說明,他對自己接的這個電話,非常在意。
也對,省裡直接打到他辦公室,點名道姓的加密電話,他這個當院長的,要是一點好奇心都沒有,那才叫怪事。
不過,好奇歸好奇,這老院長表現出來的,卻全是善意和關心。
李山河腦子轉得飛快,臉上也立馬堆起了笑。
“哎呦,王院長,您還沒走呢?我還以為您查房去了。這大半夜的,還讓您在這兒等著,真是不好意思。”他幾步就走了過去,很自然地說道。
他不知道這老院長叫啥,但聽老周那口氣,這位應該是正牌院長,姓王的可能性很大,他索性就直接叫了聲王院長,就算錯了,也能圓回來。
老院長聽到這個稱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隨即就被笑容掩蓋了。
“沒事,我這不也是剛從產科那邊過來嘛。”他擺了擺手,把手裡的煙彆在了耳朵上,上下打量著李山河,那眼神,就像是長輩在看一個很欣賞的晚輩,“怎麼樣?老周沒為難你小子吧?”
他竟然直接點出了老周的名字!
李山河這下是真有點吃驚了。
看來這王院長的身份,比自己想的還要高。能直呼老周的名字,還用這種半開玩笑的口氣,說明他們不僅認識,而且關係匪,甚至級彆可能都不相上下。
他心裡瞬間就把這位王院長的危險等級,又往上提了一級。
這種笑嗬嗬的老頭,往往比那些板著臉的官僚,更難對付。
“哪能啊!”李山河哈哈一笑,把剛才那點不爽的情緒全都藏了起來,“周主任就是聽說我當爹了,特意打電話過來給我道喜的,順便找我敘敘舊,聊聊家常。”
他這話,半真半假。
說是道喜,也確實道了。
說是敘舊,也勉強算。
至於家常……那就純屬扯淡了。
王院長聽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戳破。
他隻是點了點頭,臉上那慈祥的笑容更深了。
“好小子,有出息!”
他重重地拍了拍李山河的肩膀,那力道,一點都不像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我就說嘛,能讓老周那樣的老古板,自打電話過來敘舊的年輕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特意在敘舊兩個字上加了重音,顯然是聽出了李山河話裡的水分。
李山河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臉上卻是一副憨厚的樣子,撓了撓頭:“王院長您過獎了,我就是個粗人,趕山打獵的,哪有什麼出息。”
“趕山打獵?”王院長挑了挑眉毛,眼神裡的興趣更濃了,
“這年頭,能靠趕山打獵,打出這麼大的家業,還能讓老周都高看一眼的,你小子可是頭一個!”
“行了,你的事,我不多問。我就是看你這小夥子對脾氣。”
王院長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了些,“你記住,以後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要是有啥事,尤其是醫院這邊,有啥不方便的,或者需要我老頭子搭把手的,隨時來找我。彆的不敢說,隻要不違反原則,我這張老臉,還是有點用的。”
這話說得,就非常有水平了。
他既表明了自己知道了些什麼,又點到為止,不多打聽。
同時,還主動釋放了巨大的善意,向李山河遞出了一根橄欖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