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還在刮,鹹腥味裡現在混進了鐵鏽一樣的血氣。
兩艘被AK47掃廢了的快艇還在海麵上打轉,像是被敲暈了頭的蒼蠅。
那上麵的人估計這會兒不是喂了魚,就是在船艙裡等著血流乾。
李山河沒讓停船去補槍,公海上有公海的規矩,鯊魚會處理剩下的手尾。
“把槍拆了,裝箱。”李山河把還發燙的槍管往腳邊的帆布上一扔,
“快到岸了,彆給雷子送業績。”
趙剛應了一聲,手底下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
三十個漢子,不到三分鐘,十幾把AK又變回了那一堆油膩膩的“農機配件”。
那股子令人膽寒的殺氣收得乾乾淨淨,這幫人往船艙裡一蹲,又成了剛從內地偷渡過來的苦哈哈。
快艇在黑暗裡又竄了半個鐘頭,前麵終於看見了大片的燈火。
那是西貢的一處偏僻漁港,叫布袋澳。
這也是水鬼早就踩好的點。岸邊停著幾輛在那邊早就等著的小貨車,車燈全滅著,隻在擋風玻璃後麵亮著個煙頭的光點。
船剛靠岸,幾個黑影就圍了上來。
領頭的是個穿花襯衫的長毛,嘴裡嚼著檳榔,手裡拎著根鋼管,身後跟著七八個馬仔。
這不是來接頭的,這是來收過路費的。
“水鬼,這趟貨挺肥啊。”長毛一口廣普,拿著鋼管在船幫上敲得當當響,“規矩懂不懂?這片海灘是我大飛哥罩的。人頭五百,貨另算。”
負責開船的水鬼臉色一白,剛想賠笑臉,李山河已經跳上了岸。
他腳踩在濕漉漉的沙地上,海浪拍打著鞋底。
他沒看那個長毛,而是回頭招呼趙剛和彪子搬箱子。
“喂!大陸仔!當老子說話是放屁啊?”長毛被無視了,臉上掛不住,舉起鋼管就要往李山河肩膀上砸。
李山河連頭都沒回。
就在鋼管落下來的一瞬間,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彪子動了。
這黑大漢在船上憋了一肚子的火,加上暈船那股勁兒還沒過,正愁沒處撒氣。
他也沒用啥花哨招式,就是直挺挺地一腳踹了出去。
那一腳正中長毛的小腹。
長毛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就像個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飛進了海裡,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周圍那幾個馬仔愣住了。他們還沒見過這麼猛的肉票。
“都愣著做咩啊?動家夥啊!”海裡傳來長毛淒厲的嚎叫。
那七八個馬仔剛要衝上來,就聽見一陣齊刷刷的金屬撞擊聲。
不是槍栓,是刺刀卡在卡槽裡的聲音。
三十個剛剛經曆過海戰、殺氣還沒散儘的偵察兵,從船上一躍而下。他們手裡沒拿槍,但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三棱軍刺。
那種特有的血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把這群小混混圍在了中間。
趙剛走到李山河身邊,手裡把玩著那把軍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晚飯吃什麼:“老板,埋了還是扔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