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封閉狹窄的牙醫診所裡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叫。那聲音順著通風管道傳出去,在九龍城寨這個巨大的回音壁裡激起一陣騷亂。
但李山河顧不上那麼多。
隨著那個拿烙鐵的大漢倒下,屋裡剩下的四五個馬仔才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趙剛和他的兄弟們已經像狼群一樣撲了進去。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在狹小的空間裡,長槍施展不開,三棱軍刺成了死神的鐮刀。噗呲噗呲的入肉聲不絕於耳,甚至蓋過了那些馬仔的慘叫聲。不到十秒鐘,站著的人就隻剩下了李山河他們一夥。
李山河衝到牙科椅前,一把扯斷了綁著小郭的皮帶。
小郭整個人癱軟下來,倒在李山河懷裡。
這小子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了,十個手指頭全是血,指甲蓋顯然被拔掉了幾個。
那張原本憨厚的臉上腫得像發麵饅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小郭!醒醒!”李山河拍了拍他的臉。
小郭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映出李山河那張既熟悉又帶著煞氣的臉。他裂開乾裂的嘴唇,想要笑,卻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二哥?我是不是死了?咋看見你了?”小郭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死個屁!老子來接你回家!”李山河鼻子一酸,把小郭架在肩膀上,“剛子,撤!”
就在這時,裡麵的套間門突然被撞開,一個光頭手裡端著一把雷明頓霰彈槍衝了出來。
“撲街仔!敢在我的地盤撒野!”這人正是喪狗。
他剛才在裡屋數錢,聽見槍聲才衝出來。
但他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李山河手裡的M1911已經響了。
這把大口徑手槍的後坐力震得李山河虎口發麻。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喪狗握槍的手腕。
“啊!”喪狗一聲慘叫,雷明頓掉在地上。
趙剛像獵豹一樣竄過去,一腳踢開霰彈槍,反手用軍刺抵住了喪狗的喉嚨。
鋒利的刃尖刺破了皮膚,血珠順著喪狗的脖子流進衣領。
“彆動!動一下放你血!”趙剛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喪狗這時候才看清眼前的局勢。
一屋子的手下全躺下了,這幫衝進來的人根本不是道上混的,那種下手不留活口的狠勁,比他還像黑社會。
“朋友,哪條道上的?”
喪狗強忍著手腕的劇痛,額頭全是冷汗,“為了個大陸仔,值得嗎?要錢我可以給。”
李山河把小郭交給身後的兄弟,走到喪狗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平時在城寨裡作威作福的大佬,突然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啪!”
這一巴掌極重,直接把喪狗的一顆金牙給扇飛了。
“哪條道上的?老子是給臉不要臉道上的。”
李山河蹲下身,用還在發燙的槍管拍了拍喪狗的臉,“我的人,你也敢動?貨呢?”
喪狗眼神閃爍:“貨……貨不在我這。轉手了。”
“轉給誰了?”
“那是……那是大圈幫和英國佬的生意,我就是個中間人。”
喪狗這時候不敢硬氣了,“貨在觀塘碼頭,今晚就要裝船運走。具體哪個倉我真不知道,隻有接頭人知道。”
李山河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