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落荒而逃,連鞋都沒提好,趿拉著就往外跑。
身後傳來一屋子女人肆無忌憚的笑聲,震得窗戶紙都跟著哆嗦。
剛竄出東屋,迎麵就撞上了正端著大盆往外走的王淑芬。
“哎呀媽呀!”王淑芬嚇了一跳,盆裡的泔水差點潑出去,“二河?這都要吃飯了,你火燒屁股似的乾啥去?”
李山河穩住身形,乾咳兩聲,順手接過老娘手裡的泔水盆:“沒啥,屋裡太熱,我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後院。”
“去個屁的吧。”王淑芬那是過來人,往東屋瞅了一眼,笑罵道,“那是熱嗎?那是火!趕緊的,把你那沒出息的樣收收,去房後把你小弟和你小妹叫回來吃飯。一個個的,玩瘋了都不著家。”
“得嘞!”李山河如蒙大赦,放下泔水盆,叼上一根煙,抬腳就往後院跑。
後院那可是老李家的動物園。除了鹿圈裡的那些個梅花鹿,現在最顯眼的就是那個用粗木頭圍起來的虎園。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陣歡呼聲。
“駕!駕!大老虎快跑!”
李山河定睛一看,好家夥,李山霞這小丫頭片子正騎在二憨的脖子上,手裡抓著二憨那兩隻圓耳朵,當馬騎呢。
二憨那是啥?
那是百獸之王!這會兒趴在地上,舌頭伸老長,一臉的生無可戀,還得小心翼翼地托著身上的小祖宗,生怕給摔著。
旁邊,李山峰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小本本,一邊看表一邊記數:“小妹兒,時間到了啊!再騎五分鐘得加兩毛錢!這可是老虎,不是生產隊的驢,那是稀罕物!”
“二哥!”
看見李山河過來,李山峰先把本子往懷裡一揣,那動作跟當初安德烈藏美金似的,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山霞眼尖,看見李山河,直接拋棄了二憨,張開小手就要抱:“二哥!二哥我也要騎大馬!”
二憨看見李山河,那是真親人,比看見親爹還親。
它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聲,大腦袋直接湊過來,在李山河的褲腿上蹭來蹭去,那一身的腱子肉都在抖。
李山河伸手在二憨腦門上狠狠搓了兩把,那手感,厚實,壓手。
“行啊二憨,這幾天沒見,膘貼得不錯。”李山河看著旁邊趴著的母老虎和兩隻正在打滾的小虎崽,“等著,過兩天帶你進山,咱整點野豬肉,給你改善改善夥食。”
二憨一聽進山,眼睛都綠了,嗷嗚一聲,震得旁邊樹上的麻雀撲棱棱亂飛。
李山河一把抄起地上的李山霞,直接架在自己脖子上。
小丫頭高興得直拍手,這視野,比騎老虎還高。
“二哥,我也想……”李山峰湊過來,一臉的討好,眼神卻往李山河的兜裡瞄,那是想看看有沒有啥從香江帶回來的好東西。
“你想個六。”李山河騰出一隻手,給了這財迷弟弟一個腦瓜崩,“都多大歲數了還要抱?你瞅瞅你那本子上記的啥?連親妹子的錢都黑,你也不怕爛屁股。”
“那叫親兄弟明算賬!”李山峰揉著腦門,理直氣壯,“再說了,這老虎每天吃的肉那都是錢,我不賺點外快,咱家這動物園早晚得破產。”
“滾犢子,趕緊洗手吃飯去!”
李山河笑罵著,扛著李山霞,領著李山峰,浩浩蕩蕩地往屋裡走。
這一進屋,那股子濃鬱的香味兒,直接把李山河肚子裡的饞蟲全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