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立極隻能跪地,“臣遵旨。”
他無法反駁,反駁就是瀆職,領命最少還能保命。
黃道周一臉的惋惜。
惋惜的不是黃立極被貶,而是沒能掛了黃立極。
眾人暗鬆一口氣,總算過去了。
黃道周又再次開口,眾臣又是心肝一顫。
“陛下,喬應甲掩災不報罪當萬死。”
眾臣一聽又是衝著喬應甲去的,心下一鬆。
可下一句,又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氣。
“然臣查得,喬應甲曆年考核皆為甲等,吏部侍郎李建泰親筆嘉獎。
二人同出山西,交情莫逆。
臣以為,此等朋比為奸,理當一並究治!”
李建泰當場懵了。
他原本和錢謙益等人商定好要在朝會發難。
可見瞿式耜等人被乾掉,他立馬夾緊尾巴。
從始至終他可是一沒出列,二沒說話,連呼吸都儘量放輕。
怎麼又扯到自己頭上了?
“臣……冤枉啊!”
崇禎拍案而起,“災情至京而不奏,此等廢物何來甲等?
來人,拿李建泰下獄!
傳錦衣衛拘喬應甲進京問罪!”
全殿噤若寒蟬。
這判決並不完全合理,但誰敢反駁?
都是老狐狸,他們非常確定,此刻誰說話,回旋鏢便會精準命中誰的腦門。
錢謙益的背心早已濕透。
他本以為黃道周與他們一派,如今才知對方根本是瘋狗,見誰咬誰。
崇禎輕咳一聲。
王承恩心領神會,悄悄衝李邦華遞了個眼色。
李邦華出列叩首。
“啟稟陛下,臣都察院左都禦史李邦華有本上奏。”
眾人又是一震。
“臣經察確認,成國公朱純臣貪贓舞弊、弄權京營。
致京營戰力全無,縱下人橫行京師、無惡不作!
臣請陛下,削爵革職,嚴查其罪!”
朱純臣猛地睜開眼,眸中一抹寒光一閃而逝。
發生的一切他看得清楚。
小皇帝連斬數人,看似無跡可尋,實則每一步都環環相扣。
上次朝會閹黨折損。
這次東林倒黴。
看似混亂無序,實則極為精通平衡之術。
兩方勢力相繼被打壓,皇權便能趁機擴張。
然而讓他感覺有點意思的卻不是這些。
而是魏忠賢始終沒有開口。
他確信小皇帝和那條老閹狗已經暗中達成了默契。
想到這,朱純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有點意思。
不過也就那樣罷了。
小孩子過家家,以為砍幾個小人物就能重掌大權?
這朝堂的水可比小皇帝想象的深多了。
在他看來,這種權術小把戲不過雕蟲小技。
真要觸到根本利益,小皇帝就會明白什麼叫做無力。
他心裡甚至在想,這小皇帝可比天啟好糊弄多了。
然而,當李邦華這老東西公然參奏他時,他心裡殺意頓生。
朱純臣眼神冷漠,神情不怒自威,“李邦華,你可知誣陷國公,是何罪?”
朱純臣根本不怕彈劾。
準確講,他什麼都不怕。
他是成國公,大明勳貴之首!
執掌京營與無數大臣交好。
更是和京中所有勳貴利益一體。
動他,就等於動整個勳貴集團。
更重要的是,他有兩麵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