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養尊處優的渾濁和刻意拿捏的腔調:
“嗯。陸兄辦事,向來是周到的。這運河貫通南北,確是方便啊……咳咳,”
他輕咳兩聲,放下茶盞,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隻是,近來朝中並非太平無事,臨漳州姓趙的腦袋才剛掛上旗杆,血還沒晾乾呢。玄策衛那幫活閻王的鼻子,靈得很,咱們這邊動靜……是不是稍緩一緩更穩妥?”
押糧校尉立刻賠笑,語氣卻帶著肯定:
“大人您的擔心在理,不過陸大人也特意吩咐了,說北邊那幾個縣,今年‘災情’報得重,朝廷盯得緊,這糧食‘耗損’得太少反而惹人生疑。再者,‘老主顧’那邊催得急,價錢也比市麵上高了足足兩成,這……箭在弦上啊。”
聽到“價錢高了兩成”,顧嶠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一下,眼中貪婪之光一閃而過。他歎了口氣,像是很無奈:
“唉,陸兄既然已有決斷,本官自然配合。隻是務必告誡下麵的人,手腳乾淨利落,所有經手之人,都必須是最可靠的!絕不能出半點紕漏!”
他加重了語氣,“朝廷年年撥糧,北三縣卻年年喊饑,這戲……總不能唱砸了。”
“是是是,卑職明白!”校尉連連點頭,“都是用了多年的老人,絕無問題!”
顧嶠這才像是放心了些,身體往後靠了靠,肥胖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那就好。對了,這次的‘辛苦錢’,陸兄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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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心領神會:“大人放心,陸大人交代了,還是老規矩,‘水耗’‘折耗’的名目走,您的三成,‘漂沒’的銀子,隨下一批‘南貨’一並由運河送回您府上,絕對穩妥。”
“嗯。”
顧嶠滿意地點點頭,終於露出些許真實的笑意,他像是完成了一樁大事,身體放鬆下來,習慣性地從懷中摸出那本藍皮冊子,翻開最新一頁,拿起筆舔墨,似乎要記錄什麼,但猶豫了一下,又合上了,他轉身,將冊子鄭重放入桌案上一個不起眼的黑鐵匣中,“哢噠”一聲上了鎖。
“鑰匙?”校尉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這是每次交接的必要程序。
顧嶠肥胖的臉上露出一個近乎滑稽的得意表情,拍了拍腰間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壓低聲音笑道:
“在這兒呢,睡覺也帶著。這東西,比本官的印信還要緊呐。”
府衙後院屋頂上,謝鋒屏住呼吸,將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頭!
運河、陸大人、北三縣、老主顧、高價、漂沒銀子……一條清晰而罪惡的鏈條在他腦中瞬間形成!
看著屋裡的兩條蛀蟲,他心中瞬間有了全盤計劃。
抬頭看了眼同樣偷聽的燕七,謝鋒先一步閃身跳下屋頂隱遁。
對麵的燕七想要追上去,卻放不下那本藍皮冊子,那本冊子要是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本賬本,如此重要的東西,他怎麼能錯過。
燕七從屋頂上來,隱身進入後院的僻靜角落等待時機。
其實謝鋒也沒有走遠,他隻是不想和燕七打照麵,畢竟他現在的身份不管是和誰接觸都極為不利。
他也想偷那一本藍皮冊子,看那顧嶠寶貝稀罕的樣子,肯定是賬本之類的東西。
他躲在顧嶠的窗下靜靜聆聽,確認屋內的顧嶠陷入深度睡眠之後,他毫不猶豫就撬開窗戶進到臥室,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驚人。
手電筒的散光照在室內,謝鋒極快的找到那個黑鐵匣,剛把匣子拿起來,就聽到顧嶠翻身的動靜,那鑰匙竟是被顧嶠壓在了身下。
鑰匙是拿不到了,那就暴力破開。
謝鋒關掉手電,麻利的從原來的窗戶跳出去,還不忘給顧嶠把窗戶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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