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陸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響,他霍然起身,厲聲道:
“蔡長貴!你是蠢嗎?!這些年你借著和豐糧記的名頭,私下裡賺的銀子還少嗎?這點暫時的損失,你自己先想辦法頂著!等風頭過了,北三縣的漕運恢複,多少銀子賺不回來?眼光要放長遠一點!彆忘了,我們是吃著官家飯碗的人!冒著頭落地的風險做這些事,你們該知足了!”
蔡長貴被罵得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應“是”,但心裡卻叫苦不迭。
他不是不知足,可他背後真正的東家,那個隱藏在幕後、胃口越來越大的權貴,他會知足嗎?
會願意承受這暫時的“損失”嗎?
這筆巨大的虧空和違約金,最終又會壓到誰的頭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如今能做的也隻是先放出風聲,說運河遭遇水患,運輸受阻,爭取和老主顧們協商,延緩交付時間,再許以一些好處,比如之後的漕運給予一定折扣。
至於違約金,隻好先從和豐糧記的流動資金裡拿出一部分補上,剩下的,等風頭過了,北三縣漕運恢複,再想辦法填補。
燕七最近的日子過得如同繃緊的弓弦,自上次火哨以雷霆之勢拿下廣陵府知州顧嶠,並將那兩船至關重要的“贓物”連同船上的人證一並秘密押送大理寺後,整個北三縣通往京城的漕運河道,仿佛一夜之間被抽乾了生機,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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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千帆競渡、號子連天的繁忙景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各大碼頭上,力夫閒坐,商賈稀疏,連平日裡最囂張的漕幫子弟也都收斂了行跡,變得小心翼翼。
這種安靜,並非真正的風平浪靜,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極致的壓抑,又像是受了驚的野獸,蟄伏在暗處,屏息凝神地觀察著風向。
燕七和他手下的風哨探子們,早已悄無聲息地撒開了一張大網。
北三縣境內所有重要的碼頭、漕船必經的河道隘口、乃至沿岸可能用於私下裝卸的隱秘水灣,都布下了玄策衛的眼睛。
他們偽裝成販夫走卒、漁夫船工,日夜不停地監視著水麵和岸上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然而,蛇似乎徹底縮回了洞裡,預期的慌亂、轉移、甚至是狗急跳牆的反撲都並未出現。對手展現出了超乎想象的隱忍和紀律性,仿佛斷尾求生之後,便徹底切斷了與之前的所有聯係。
“頭兒,還是沒動靜。”一個扮作收魚販子的探子壓低聲音,向靠在河邊柳樹下假寐的燕七彙報。
“‘和豐糧記’的船隊全都泊在港裡,說是檢修。其他幾家有嫌疑的漕幫,也規矩得不像話。這水……太清了,清得讓人心裡發毛。”
燕七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掃過平靜的河麵,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清?死水才清,越是這樣問題越嚴重,他們是在跟我們比耐心。顧嶠這條線斷得突然,他們損失不小,這是在舔舐傷口,重新評估風險。”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告訴兄弟們,沉住氣。蛇隻要還貪戀洞裡的溫暖,就總有一天會忍不住探出頭來。他們停了漕運,損失的是真金白銀,背後的主子不會讓他們歇太久。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盯死每一個環節,記錄每一艘可疑船隻的動向,排查每一個近期與這些碼頭有過接觸的生麵孔。記住,越是平靜,底下暗流越是洶湧。等待,就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等著他們自己按捺不住,再次伸出尾巴的那一刻。”
“是!”探子低聲應道,重新融入市集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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