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風波平息後的第三天,五人被派去後山,負責將木炭組砍伐好的木柴用板車運回村裡的磚廠備用。
這項工作相對枯燥,但比起搬磚砌牆,算是輕鬆了些,好歹能在清川河和後山區域來回走動走動了。
就在他們趕著牛車埋頭運柴時,一陣有節奏的“叮叮當當”聲從不遠處傳來,清脆而富有韻律,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什麼聲音?”李三煜好奇地抬起頭。
“好像是……打鐵?”李雙昊側耳傾聽。
五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把牛拴在一棵大樹下,循著聲音悄悄摸了過去。
穿過一個矮坡,他們看到了聲音的來源——那是蟹殼爐的位置。
隻見謝鐵匠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淋漓,正帶著四個徒弟,圍著燃燒著熊熊火焰的蟹殼爐忙碌著。
一人拉著風箱,鼓動著爐火,另外幾人則用鐵鉗夾著燒紅的鐵塊在鐵砧上反複捶打,火星四濺。
旁邊還閒置著五口沒有生火的饅頭窯。
那充滿力量感的捶打,那熾熱的火焰,那金屬變形時發出的聲音,對看慣了風花雪月、吟詩作對的皇子們來說,充滿了新奇和原始的吸引力。
“哇……”
李三煜看得眼睛發亮,一個大膽又荒唐的念頭在他心裡滋生。
他曾在雜書上看過“鐵水澆花”的記載,據說場麵極為壯觀,此刻便忍不住攛掇起來:
“哥幾個,看到沒?聽說用鐵水澆花,那景象,絕了!比過年放煙火還帶勁!咱們晚上偷偷來試試,打個‘鐵花’過過癮怎麼樣?”
李大宸也覺得手癢:“這可比搬磚有意思多了!”
李四璟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被總教發現我們就死定了!而且那鐵水多危險!”上次挨揍的疼痛記憶猶新。
李五琰也皺緊眉頭,謹慎地說:“三哥,打鐵非同小可,我看那爐火極旺,鐵水更是危險之物,萬一出事……”
“怕什麼!”
李三煜打斷他們,拍了拍胸脯,此刻他對那熾熱的金屬和可能的“壯觀景象”充滿了難以抑製的好奇,這種對“製造”和“變化”的原始興趣,此刻壓倒了對危險的認知。
“咱們就試試,又不動他打好的東西,就學著拉個風箱,燒點鐵水玩玩!出了事我擔著!”
在他的慫恿和“承擔責任”的保證下,加上另外幾人也確實對枯燥的訓練感到厭倦,想要找點刺激,最終,五人決定天黑之後,趁謝鋒睡著,偷偷溜來這後山窯爐處,搞一場他們心目中的“篝火晚會”——打鐵花。
是夜,月黑風高。
估摸著謝鋒已經睡著,五人躡手躡腳地溜出西廂房,憑借著白天的記憶,摸黑來到了後山的老窯區。
果然,謝鐵匠和徒弟們已經收工休息,老窯區一片寂靜,隻有尚未完全熄滅的爐灰還散發著點點紅光和餘溫。
“看,沒人!”李三煜興奮地低語。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們好奇地打量著旁邊那些陌生的工具:鐵錘、鐵鉗、鐵砧、風箱……
“來,先把爐子生起來!”
李三煜指揮道,他白天看得最仔細,記得大概流程。
“我當爐頭指揮!大哥你力氣大,拉風箱!二哥你添焦炭!四弟你去搬那邊堆著的鐵礦石!五弟你拿鉗子,等鐵水好了咱們就舀出來試試!”
五人全當這是場新奇的遊戲,完全沒意識到危險。
他們找到傍晚謝鐵匠徒弟們清洗過、還帶著濕氣的礦石,看也沒看就塞進了蟹殼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