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裡正的倡導下,全村能動彈的男女老少幾乎都拿著抹布掃帚開始進行桃源村大掃除,這也是他們來到這裡之後第一次這麼隆重的“拾掇”村裡的各個角落。
一隊漢子,將村裡公用的桌椅板凳全都抬到祠堂前的空地上,這些桌椅板凳之前多次借給村裡辦喬遷酒的人家使用,有些臟汙,他們就用清水一遍遍擦洗,連榫卯縫隙裡的灰塵都不放過。
十幾個婦人和小姑娘,用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祠堂神龕、學堂窗欞、村委樓門窗的浮塵。
一群半大小子和村裡的老人,拿著大掃帚,從村口開始,沿著主要道路,一路清掃落葉、碎石。
謝廣福派出了桃源村施工隊出馬,以專業的手法填平那些被暴雨衝出的小坑,順帶著修整了村裡一些凹凸不平的道路。
謝文、謝吉利和五個“皇表弟”則是混在人群裡,哪裡需要人手就去哪裡幫忙,同時嚴格檢查清掃質量。
謝文更是憑借自己超時代的眼光,指出了幾處大家容易忽略的衛生死角。
謝裡正背著手,和謝長河一起在村裡慢悠悠地轉著。
那雙老辣的眼睛就專往犄角旮旯裡瞅,隨著村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各家各戶也都開始圈養雞鴨這些牲畜了,這本來是好事,說明兜裡有銀子,能吃上肉了。
可隨之而來的問題也開始多了起來。
“哎!謝老蔫!說你呢!”
謝裡正忽然在謝冬青家的院子外停住腳,扯著嗓子朝裡麵謝冬青的老爹喊:
“你家這雞圈是打算開‘五味鋪子’還是怎麼著?養在前院乾啥,這味兒都竄到村道中央來了!知道的曉得你家養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家漚肥呢!趕緊的,移到後院去,多墊點乾草乾土,撒點石灰!後頭貴客來了,讓人家捂著鼻子過去啊?咱桃源村的臉還要不要了?”
院子裡正在喂雞的謝老蔫聞聲探出頭,嘿嘿一笑,也不惱:
“哎呦,裡正叔,您這鼻子可真靈!我這就弄,這就弄!保準在宴席前收拾得明明白白的!”
謝裡正笑罵著虛點了他兩下,繼續往前走。
沒幾步,又在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指著幾戶人家門前堆放的雜物——有的是劈好沒來得及收拾的柴火,有的是建房剩下的青磚和青瓦,雖然不算特彆亂,但看著總歸不那麼利爽。
“長河,你瞧瞧,你瞧瞧!”
謝裡正對著謝長河嚷嚷,聲音大得足夠讓那幾戶人家都聽見。
“這路是大家夥走的,不是誰家的堆貨場!我知道大家忙,可再忙,門口這一畝三分地也得收拾利索咯!這柴火,碼整齊了往自己家裡堆!這青磚青瓦,能用的就留著,用不上的就讓磚瓦廠上門回收,好歹還能換回來些銅板呢,怎麼的,現在手裡有點銀子了,就看不上那三瓜兩棗了?咱們村,以後要做最體麵村子,彆讓人家崇實學院的山長、先生和學子們看了笑話,說咱們是驢糞蛋子表麵光!”
那幾戶的主人聞聲趕緊出來,一邊賠笑一邊動手收拾:
“裡正爺您彆嚷嚷了,我們這就收拾,保證弄得清清爽爽的!”
謝裡正冷哼一聲:“你們呐,好好把握機會,幾日後的村宴,不僅僅是咱們自個兒樂嗬,人家沈大人,崇實學院的山長全都要來,這可是貴客,貴客啊,人家沈大人在咱們這嘎達建這麼體麵的淮月樓,咱自己也要講究些,彆配不上淮月樓的格......格什麼調的,還有那石山長,人家可是文哥兒和吉利的山長,你們誰家以後沒有娃娃要念書的,不給人家留個好印象,以後人家怎麼看咱們桃源村的讀書娃?把握機會......懂不懂?一個個榆木疙瘩腦袋!”
謝裡正最近可是在謝廣福那裡新學了幾個新鮮詞,什麼格調,配套措施,門前三包.......雖然謝裡正年紀大了些,但是接受這些新鮮詞兒不比謝長河差。
幾戶被謝裡正嘮叨的人家,連忙賠著笑臉應是。
走著走著,謝裡正又發現新問題。
有幾戶人家的孩子,大概是在泥地裡玩瘋了,身上沾了不少泥點,小臉也跟花貓似的,正在巷子裡追打嬉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