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淮月樓的一大串鑰匙鄭重交到白衡手中,謝廣福隻覺得心頭一鬆,這耗費了他數月心血的工程,總算有了一個圓滿的交接。
白衡神色恭敬而認真地接過鑰匙,他略一沉吟,複又開口,帶著商量的口吻:
“謝先生,還有一事,我家公子特意叮囑小的詢問夫人意見。”
“哦?請講。”謝廣福有些好奇。
“公子說,他有幸嘗過幾回夫人親手烹製的菜肴,至今念念不忘,讚賞不已。”
白衡微笑著轉述:“公子想請問夫人,是否有意接手咱們淮月樓一樓餐飲部分的事宜?無論是全權負責,或是提供菜譜、指導廚藝,條件儘可由夫人提出。當然,”
他話鋒一轉,極為妥帖地補充道:“若夫人誌不在此,或覺不便,我們也完全理解,屆時再另覓主廚便是。此事全憑夫人心意,謝先生萬勿因此有何壓力。”
謝廣福聽完,心中了然。
沈硯這是看上他媳婦兒的手藝了,想綁上淮月樓的戰車。
他臉上笑容不變,卻沒有答應下來。
他們一家,最講究的就是個“民主自由”。
李月蘭做飯好吃,那是她的興趣和天賦,但她願不願意把這份興趣變成事業,捆綁在一家客棧裡,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就算他是她丈夫,是這個家的男主人,也絕不會越俎代庖,替她做任何決定。
謝廣福嗬嗬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小白掌櫃有心了,沈大人厚愛,我們心領。不過這事關內人,我得回去問問她的想法。她若有意,咱們再細談,她若想清閒些,那也隻能辜負沈大人的美意了。總之,我一定把話帶到。”
白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顯然對謝廣福這種尊重妻子的態度頗為認同。
“先生客氣了,無論此事成與不成,日後貴府若有什麼口信需要急傳到雲槐縣奇珍坊,或是……需要送往京城,都可來淮月樓尋我。”
他頓了頓,解釋道:“淮月樓之後會豢養專門的信鴿,傳遞消息比尋常騎馬要快上許多。若有需要跑腿、趕馬送信的活計,也儘管開口。”
他虛指了一下身後那四名如同影子般的仆從:“他們幾個,旁的本事或許尋常,但於騎馬禦馬一道,還算嫻熟。”
謝廣福立刻拱手道謝:“如此,便先謝過小白掌櫃了!這可真是解了我們的急難之處!”
他麵上感激,心裡卻忍不住嘀咕:
沈大人這安排……
未免也太細心周到了些,是因為上回芝芝為了報信,騎馬急奔“受傷”的事嗎?所以特意安排了這幾個擅長騎術的“夥計”過來,方便照應?
這心思……未免太細了些。
一旁的謝鋒聽著,臉色卻微微沉了下來。
他可比謝廣福想得更直接,謝廣福因為長期忙於工地和醉心村裡的規劃,沒有時間和心思去想彆的,但是他很早就察覺到了沈硯對自己妹妹那些不同尋常的“關心”。
心裡那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出來:
沈硯這家夥!
什麼意思?
又是信鴿又是擅長騎馬的夥計,還特意讓白衡交代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