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秋芝鋪開信紙,幾乎是帶著一股泄憤的心氣兒,開始寫:
致千裡之外的罪魁禍首:
今日“托您的福”,組織了一場彆開生麵的“賞荷盛會”,成果“斐然”——令妹萱萱與張秋笙,連同白衡與圖圖姐,雙雙在荷塘“義結落水”,現已在家母與沈老太君麵前,“為了名節”,雙雙“自願”綁定了終身大事!
場麵之“和諧”,結局之“圓滿”,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小女子在此,真是要“多謝”大人當初的“好提議”!
若非您“金口玉言”,小女子何德何能,竟能一日之間,“促成”兩樁這等“天作之合”?
隻是不知,他日這兩對新人若相親相愛,這功勞簿上,可否有大人一筆?
若將來……夫妻不睦,這“牽線搭橋”之責,大人您……又當如何分擔?
思來想去,心中實在“感佩”莫名,特修書一封,向大人“報喜”,並與大人“共享”這份“喜悅”!
望大人在汝陽府諸事順遂,切莫再突發奇想,給出些如此……“立竿見影”的“好主意”了!
謝秋芝
“氣得要死”書
她寫完,看著信紙上那滿滿的怨念和那些加了引號的反諷詞語,也不管沈硯能不能看得明白,能不能體會到她這份“氣的要死”的心情。
折好了信紙,塞進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鬼使神差”買回來的信封裡,打算今晚就交給白衡。
“哼,讓你瞎出主意!獨生氣不如眾生氣!”
謝秋芝已經沒心思去管沈硯的態度是支持沈萱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還是覺得沈萱低嫁了,要生氣。
總歸是有沈老太君在場,這事兒,也輪不到她操心了。此時她更操心的是自己的“工作”。
耽誤了兩天時間,半日閒食肆和四方春餅店的廣告畫還沒動手呢。
理了理思緒,把寫好的信放入懷中,打算吃了晚飯,把信送到淮月樓,晚上靜下心來“工作”。
當晚謝家的晚飯氣氛異常詭異。
平日裡最能吃的李大宸竟破天荒地沒有出來吃飯,隻讓李三煜傳話說是沒胃口,一個人鎖在西廂房裡。
旁人或許不明所以,謝秋芝心裡卻明白——大宸哥這是知道了圖圖姐與白衡的事情,正一個人躲起來黯然神傷呢。
飯後,謝秋芝記掛著那封寫給沈硯的“控訴信”,便提著燈籠準備去一趟淮月樓找白衡送信。
大寧朝的夏夜,天上的月亮明晃晃的,清輝灑地,照得小路清晰可見,甚至能映出人影。
謝廣福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夜路,便喊了正在院中納涼的李五琰陪同。
謝秋芝也沒拒絕,畢竟在這個時代,夜間獨行確實沒有安全感。
兩人順利到了淮月樓,將信交給了白衡。
白衡接過信時,神色有些複雜,但也沒多問,隻鄭重收好。
事情辦完,兩人便原路返回。
月色依舊明亮,鄉村的夜晚格外寧靜,知了蟬鳴聲聲聲不歇。
兩人提著燈籠並肩行走在村道,嘴裡有一句沒一句的小聲閒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然而,就在他們路過一個高高圓形的稻草垛時,一陣不同尋常的、壓抑的聲響隱隱傳來。
兩人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側耳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