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蘭看到兩人滿身的灰,既心疼又欣慰,點頭道:
“也好,趕路要緊,但你們自己也彆太難受。隻希望……隻希望你們哥哥能撐得住那深山老林的環境……”
謝文見狀,連忙安撫:“娘,你彆太悲觀。錢狼不是說沈大人也和哥哥一起失蹤了嗎?很可能他們兩人在一起呢!如果我哥真的受傷了,我相信沈大人也會想辦法照顧他的!他們兩個在一起,生存的幾率會大很多!”
聽到小兒子的分析,李月蘭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趕緊端出熱好的飯菜:“快,彆說了,先吃飯!吃完趕緊睡覺!明天還要趕路!”
姐弟倆也確實餓壞了,狼吞虎咽地吃完李月蘭準備的飯菜,洗了個戰鬥澡,幾乎頭一沾到枕頭就沉沉睡去。
李月蘭就坐在旁邊發呆,一點睡意都沒有。
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謝秋芝和謝文便在驛站取出馬匹,再次踏著晨曦,向南疾馳而去。
中午時分,在郊外一處隱蔽的野地,兩人拴好馬,再次進入空間休息和補充能量。
一進空間,他們就驚喜地發現,昨天網購的一大堆“裝備”已經整整齊齊地堆放在了客廳角落!
兩人快速拆開包裝,拿出裡麵的物品檢查。
“無人機看著就專業!熱成像功能希望給力!”
“抗咬盔甲是有點分量,但穿起來應該不影響活動關節。”
“強光手電夠亮!驅蛇粉味道夠衝!”
姐弟倆一邊檢查,一邊快速交流著,對這些“救命裝備”都非常滿意。
有了這些東西,他們對進入歸山尋人的信心又增添了幾分。
匆匆吃了午飯,隻在沙發上小憩了不到半小時,便不敢再多耽擱,再次離開空間,跨上馬背,繼續趕路。
如此拚命趕路了三天,他們經過了清河州、廣陵府。
接下來的路途更加艱難。
在進入承安州地界後,官道兩旁開始不時出現無人掩埋、已經發臭的屍體,顯然是疫病失控的慘狀。
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不祥的氣味。
謝秋芝和謝文毫不猶豫,立刻穿上防護服戴好口罩,才繼續策馬前行。
頂風冒雨,日夜兼程。
兩人一路穿過承安州,最後終於進入了汝陽府地界。
足足六天的拚命趕路,人和馬都幾乎到了極限。
但眼前的景象更讓兩人窒息,仿佛一步從人間踏入了鬼蜮。
官道兩旁,用簡陋的木柵欄和破布圍起來的“隔離區”連綿不絕。
裡麵黑壓壓地躺滿了人,大多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許多人蜷縮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草藥味、消毒石灰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
更遠處,被明顯隔開的“重症區”方向,影影綽綽能看到有官差用擔架抬著屍體匆匆走動!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近距離地直麵死人窩。
兩人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心臟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手緊緊攥住,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