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幾個相熟的漢子一邊摟著鬆針,一邊閒聊。
“李大哥,你家今年貓冬的事務準備得齊全不?火牆、火炕都拾掇利索了?”
“差不多了!煙道前兒個剛掏過,通暢著呢!柴火也備了些,就是不知道夠不夠燒。這京畿道的冬天,可真不敢大意。你呢?”
“我家也剛檢查完,正準備這兩天再多弄點硬柴。哦,對了,你家明年‘百日收’的稻種選留好了沒?還有菜種都備了啥?”
“哎喲,你不提這茬,我都給忘咯,稻種是該挑飽滿的留出來。唉,這陣子光顧著忙活取暖的事了,選留種子這麼大的事兒都差點給忘了!多虧你提醒!”
兩人聊著聊著,話題又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大家最近最關心的一件事上。
“你們說,咱們在長河那兒登記的煤,啥時候能拉回來啊?這眼看著天一天比一天冷,心裡沒底啊!”
“是啊,我也天天盼著呢!聽說這回咱村訂的煤,數量格外多,這運送估計就得費些工夫。”
“應該快了吧?算了不瞎猜了,咱們裡正爺和長河辦事妥帖!等著就是了!”
“但願早點到,有了煤,這心裡就踏實一大半了!”
正當大家一邊薅著這免費的“山毛”,一邊七嘴八舌聊得熱鬨時,不知是誰抬頭看了看天,嘀咕了一句:
“咦?這天色咋有點不對勁?剛才還晴晃晃的,這會兒怎麼有點陰了?”
旁邊一個正用力踩著麻袋的漢子聞言,也直起腰看了看天,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沒事兒!你就愛瞎操心!這都倆月沒怎麼下過透雨了,天乾物燥的。你看那雲,跑得快,散得快,我估摸著下不來!你就放心大膽的收拾鬆針吧!”
這漢子平時就自稱是桃源村欽天監,他這麼一說,不少人都鬆了口氣,繼續埋頭苦乾。
然而,打臉來得飛快。
那漢子的話音落下還沒到一炷香的功夫,天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暗沉下來,烏雲層層疊疊地壓了上來,空氣也變得沉悶潮濕。
還沒等人們反應過來,“嘩啦”一聲,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落下來,密集而有力,打在乾燥的土地上和枯黃的鬆針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哎呀!真下啦!”
“快跑啊!下雨啦!”
“趙老四!你個坑貨!還說不下!這下可好,全淋濕了!”
剛才那個信誓旦旦說不會下雨的漢子趙老四,此刻也慌了神,一邊手忙腳亂地想把鬆針袋口紮緊,一邊狼狽地辯解:
“我……我這……這老天爺它不按常理出牌啊!”
山林裡頓時一片雞飛狗跳。
所有人都著急忙慌地行動起來,也顧不上再多說什麼,背上、扛起、拖拽著各自的收獲,互相招呼著,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裡趕。
這場大雨,對於絕大多數村民來說是場意外的麻煩,但對於牧場主管楊覓來說,卻簡直是天降甘霖,讓他欣喜若狂。
雖然早在上個月,他就已經組織了足足六十號人,在牧場搶播了草籽,盼望著來年牧草豐茂。
可這天公不作美,遲遲不肯下雨,播下去的草籽缺乏水分,死活發不出芽來!
這可把楊覓給急壞了。
再加上之前謝長河答應幫忙尋找打井隊,解決牧場用水的問題,也遲遲沒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