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點點頭,接口道:
“那張秋笙,我觀察過,
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手藝精湛,心性也踏實,不驕不躁。
是個可造之材,日後好好培養拉拔一番,
前途定然不會差。”
沈硯聽了,卻委婉提醒道:
“父親,大哥,張秋笙人品手藝自是沒的說。
隻是……人各有誌。
他若誌在匠作一道,精研技藝,
造福鄉裡,未必就比走仕途差。
此事,還需尊重他本人的意願,不必強求。”
沈硯這番話,是發自內心地這麼認為。
在他眼中,桃源村未來的天地,必將十分廣闊。
那裡未必就比那朱牆金瓦的朝堂差。
沈巍聞言頷首:
“這個自然。我也不是那等專製之人。
隻要他肯對萱萱好,
不讓萱萱受半分委屈,
我自然不會強人所難,
非要他改弦更張。
他有他的路,隻要走得正,便好。”
沈屹見父親和弟弟說完妹妹的婚事,
笑眯眯地將話題引到了沈硯身上:
“行了,萱萱的事也算是定下來了。
倒是你,二弟,你和謝家那位,如今在桃源村,
怕是大家眼裡公認的一對璧人了吧?
這提親的事兒,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總不能讓人家姑娘一直等著。”
沈硯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不是他不想早早定親,
實在是有人“壓”著他,不讓他去。
而那個能“壓”住他,讓他心甘情願等待的人,
正是謝秋芝本人。
謝秋芝總說自己還小,還不到時候。
雖然沈硯不明白那個“小”和“大”的界限。
但是謝秋芝說過十八之後再議,
那便如她所願吧。
“此事,且等我從北疆回來再說吧。”
沈硯不想過多解釋自己和謝秋芝之間的小約定。
便找了個應付的理由:
“北疆那些人,狼子野心未泯,
或許還有集結反撲的心思。
我這一次去,不僅要打散他們,
更要打得他們筋骨儘斷,
讓他們三十年之內不敢再踏入大寧!
父親!大哥!
邊患不平,何以家為?
此時談婚論嫁,既不安心,也不合時宜。”
沈巍和沈屹聽了他這番話,
眼中流露出讚許與了然。
這才是沈家兒郎該有的氣魄和擔當。
和書房凝重的氣氛不同,
沈萱的閨房裡一片忙碌喜慶。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那是嬤嬤和丫鬟們正仔仔細細地將她的嫁衣、
裙、衫、鞋、乃至小巧的荷包,
一一用上好的檀香熏過。
其實這些瑣事,完全不用沈萱這位大小姐親自盯著。
奈何她就是按捺不住心裡的興奮和期待,
總也閒不住,一會兒摸摸光滑的錦緞,
一會兒聞聞熏香的帕子。
她嫁給張秋笙,因為是低嫁,
反而不需要像嫁入某些高門大戶那樣,
在成親前學習繁複的“女德”、“婦言”、“婦功”教條,
這讓她心裡輕鬆了許多,
也多了許多時間和閒情來賞玩自己的嫁妝。
此刻,她正托著腮,
看著幾位經驗豐富的嬤嬤,
將一件件被褥、首飾、鏡子、剪刀……
按著“吉數”成雙配對地清點、擺放、裝箱。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許多她可能一輩子都用不上的東西,
沈萱忍不住小聲嘀咕:
“容嬤嬤,這奇珍坊的鏡子要兩麵也就罷了,
怎麼剪刀也要準備好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