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又陡又滑。
安洛腳底是濕漉漉的石磚,兩側岩壁滲出能鑽進骨頭縫裡的陰冷。
蘭渦用光明魔法凝聚的光球在前頭亮著,像團移動的暖光,勉強驅散一點黑暗。
眾人走了挺長一段路,前頭終於出現了一抹暗紅色的光。
同時,那些隱約的嗚咽聲也一下子清晰起來。
像好多人被捂著嘴,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斷續的呻吟。
陳岩磊壓低聲音:
“聽,我就說不是我幻聽。”
他邊說邊抖了下肩膀,打了個寒顫。
隨著他聲音落下,眾人終於到了底。
眼前豁然開朗。
所有人,連身經百戰的孟驚,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這個地下室大得離譜。
用了空間折疊術,整個是一個巨大到看不見頂的天然岩洞。
洞頂高懸,隱在黑暗裡。
光線來自嵌在岩壁上的一種礦石,發著暗紅色的光,把整個洞都染上了一層血汙般的顏色。
安洛第一眼看到的,是洞穴邊上一個不斷翻滾冒泡的墨綠色池子。
池邊趴著三隻東西。
它們像剝了皮的蜥蜴,卻長著昆蟲一樣的口器,渾身漆黑。
是低級淵。
它們正機械地把嘴裡一團團模糊的、發著微光的虛影,吐進池子裡。
那些虛影落進池水的瞬間,會猛地抽搐一下,然後身上的光就迅速暗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沈銘動作最快,抬手就是三槍。
特質子彈精準地貫穿了三隻淵的頭顱。
孟驚眉頭一蹙,飛速在旁邊的岩壁上摸索,找到了傳送帶的開關,“哢噠”一聲按了下去。
緩慢移動的流水線,漸漸停了下來。
安洛跟著眾人走向洞穴的主體。
然後,他看到了數條流水線。
每條軌道上都固定著一個個透明的、人形的靈魂虛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的臉因為無法形容的痛苦而扭曲,嘴巴徒勞地張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安洛看向他們的眼睛。
空洞、絕望。
也隻有這雙眼睛,證明他們曾經是人。
剛才那個池子,應該是剝離池。
被淵吞噬的人,在那裡被活活扯出靈魂。
下麵還有個洗滌池。
池水是更深的墨綠色,裡麵翻騰著高度濃縮的東西。
有恐懼、怨恨、絕望......
池水像強酸一樣,把靈魂裡殘存的個人意識迅速洗掉、消化,隻留下最純的負麵情感。
那些虛影經過這裡,變得更透明,更呆滯。
再往前,是個小型的切割場。
洗過之後,能量還強點的靈魂虛影,會被屠刀切割。
一部分流向洞穴中央那個,停止了旋轉的小型熔爐。
另一部分稀薄些的能量流,則被注入旁邊另一條流水線。
那裡有個大桶,桶邊堆著許多等待“加工”的飾品、道具胚胎。
終點是個深坑。
那些被徹底榨乾、變成完全透明的空殼,被機械臂掃進坑裡。
坑底很深,隱約傳來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空氣裡的味道......簡直挑戰生理極限。
安洛胃裡一陣翻攪,有點後悔沒帶麵罩。
但他很快被牆上的東西吸引了,連捂著鼻子的手都放了下來。
岩壁上,縱橫交錯著許多蟒蛇一樣粗的管道。
中間有幾條特彆粗,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
安洛湊近了些,仔細辨認。
這些符文......
竟然和他在書上見過的、關於七封印的記載,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