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琉西亞合上書頁,抬眼看向魚貫而入的五人。
她的目光在安洛身上多停了兩秒,像在確認什麼。
“都齊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她從桌上推過來兩樣東西。
一個薄薄的文件夾,和一枚銀灰色的影像記錄儀。
“梁遠那邊,處理乾淨了。”
她指尖在文件夾上輕輕一點。
“這是他現在的,也是最後的證詞。”
安洛上前,翻開夾子。
裡麵內容很少:
一份簽滿字、按了手印的文件,附帶一枚小巧的音頻存儲晶片。
文件是梁遠在司法人員全程監督下寫就的自白書。
細節詳儘得可怕。
時間、地點、人物、交易內容,無一遺漏。
淩奇以“治好你妹妹”為誘餌,還許以重利。
還軟硬兼施,逼他編造關於安洛“消耗靈魂”的偽證,這些內情全都白紙黑字,寫的一清二楚。
文件最底端還附了一份醫療確認函,梁遠的妹妹已被穩妥地轉至上城區最好的醫院。
這些手續蓋著公主印章,是艾琉西亞派人辦理的,此刻卻像在諷刺淩奇的空頭支票。
淩奇讓人做了偽證後,也沒按原來說好的那樣,醫治梁可。
至於那段音頻,安洛點開聽完,隻聽見梁遠的聲音裡滿是懊悔,還急於撇清一切。
他與狐狸謀食,最終玩不過狐狸,隻能配合艾琉西亞,這是他唯一的路。
“他一開始還支支吾吾,想兩頭糊弄。”
艾琉西亞說著,隨手理了理袖口,動作隨意得像在聊晚餐吃什麼。
“我讓人將他妹妹轉到了上城區最好的醫院,又把他妹妹的新病曆擺到他麵前,順便提了提作偽證、尤其是誣陷帝國受勳者的後果。”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
“然後他就什麼都肯說了,哭著求我們把這份證詞收下。”
乾淨,徹底。
哪有什麼反複拉扯,隻有一擊斃命。
安洛合上文件夾,閉眼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神更加堅定。
“謝謝您,老師。”
艾琉西亞略一頷首,目光掃過屋裡所有人:
“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麼弄?”
“拍視頻!拿這些鐵證砸他們臉上!”
陳岩磊搶著開口,拳頭捏得緊緊的,仿佛汙蔑的是他自己。
江雪凝點頭,思路清晰:
“證據本身足夠有力,現在關鍵是呈現方式。
安洛,你想怎麼說?我們配合你。”
沈銘沒多話,隻看向安洛,點了點頭。
暮瞳已經將記錄儀的鏡頭蓋擦了個乾淨:
“光線沒問題,隨時能開始。”
安洛看著他們,心裡最後那點鬱悶忽然就被衝散了。
什麼狗屁的臟水,全給他滾回去。
安洛沒說什麼,隻是走到窗邊,拖過一把椅子坐下。
“就在這兒吧,簡單點。”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投向記錄儀鏡頭即將對焦的方向,
“我們不需要花裡胡哨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有力。
“有證據,有我們,就夠了。”
記錄儀的紅燈亮起。
安洛坐在那片偏白的光裡,白發襯得他臉上沒什麼血色,但那雙紅眸清亮,筆直地看向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