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醫院的時候，許遠正躺在病床上，麵色蒼白，神情憔悴。
見到許菁進來，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竟忽然有了亮光。
“菁菁……”
他掙紮著要起身，動作顯得那麼吃力。
看著他那花白的頭發，額間的皺紋，許菁突然意識到，曾經那位不可一世的父親，如今是真的老了……
許菁有些不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詫異地抬眸，臉上慢慢流露出一絲欣喜。
待扶他坐好後，許菁很快就鬆開了手，站在離他差不多一米的位置。
“你怎麼樣？”
雖然是關心的話語，但她的語氣卻充滿疏離，仿佛隻是必要的日常問候。
許遠歎了口氣，無奈道，“我的血壓一直在吃藥控製，最近遭逢突變，不由得血壓猛升。醫生說，我要是被送得遲些，恐怕就要癱瘓在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暗瞥了瞥許菁的神色，希望能從她的臉上看到些擔憂的情緒。
然而，讓他失望了，許菁神色平靜，沒有絲毫變化。
原本打好的腹稿仿佛一下子就沒了用處。
他想一想，又有些不甘心，隻能梗著脖子，乾澀開口，“菁菁，這次遠達的危機，你能不能幫幫我？”
許菁的黛眉輕蹙，心中頓生幾分厭惡。
不管何時，她的這位好父親心中永遠都隻有他的公司。
似乎，隻有遠達才是他的一切。
“抱歉，愛莫能助。”
許菁的聲音平淡而又冷漠，讓許遠頓時有些不快。
“燁詩現在發展得很好，不僅是上市公司，還和多個集團簽署了長期合作合同。隻要你願意幫忙，遠達一定能度過眼前的危機！”
許菁嗯了一聲，淡淡道，“為什麼我要為一個即將破產的公司來耗費自己的資源？”
許遠立即冷下臉，“你彆忘了，你就是被這個即將破產的公司養大的！”仟仟尛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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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菁輕輕一笑，“換句話說，如果是我遇到了這樣的危機，您會這樣不遺餘力地幫我嗎？”
許遠頓時一噎，聲音不自覺地小了幾分，“那不一樣。”
許菁輕嗤，“怎麼不一樣呢？就因為我是你的女兒，所以，我對你的所有付出都是應該的嗎？”
“當然！是我給了你生命！”
許遠一臉理直氣壯的模樣，讓許菁不由得想要發笑。
她俯下身子，緊盯著許遠，嘲諷道，“你以為我稀罕你給的生命嗎？”
許遠忽地一愣，隨即便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大聲斥責道，“你若是不稀罕，就儘管去死！把我給你的東西都還給我！”
“我撫養你長大成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想到，到頭來，你竟然這樣對我！”
“要是早知道你是這般模樣，我就應該讓你母親直接將你流掉！”
……
對於許遠的罵罵咧咧，許菁置若罔聞。
她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神色沒有任何起伏。
待他差不多罵累了的時候，許菁忽然開口。
“如果我是個男孩，你還會這樣對我嗎？”
許遠似乎沒有想到她會突然這樣問，一時詫異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但是，許菁已經從他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
“其實，不管是我，還是許薇薇，你都沒有真正愛過我們。你隻想將我們培養成籠絡其他家族的工具而已。”
是以，麵對她的獨自創業，他才會那麼排斥。
因為從始至終，他都隻想將她們關在籠子裡。
待成年後，他將她們送給彆人，換到另一個新的籠子裡。
許遠的麵色一僵，神情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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