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舟那龐大如小型城市般的艦體結構中,絕大多數區域都已陷入了混亂、爆炸與死亡的陰影。
然而,在艦體最外層、一個幾乎被導航圖標記為“無用空間”的偏僻角落,卻異乎尋常地維持著一種與外界煉獄格格不入的、死寂般的“平靜”。
這裡,與其說是一個實驗室,不如說是一個精心打造的囚籠。
空間不大,四壁是由灰白色的、毫無生氣的特殊合金鑄造,光滑得連一絲焊接縫隙都難以尋覓。
室內沒有任何常規的實驗儀器或操作台,隻有在正中央,矗立著一個圓柱形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透明力場發生器。
力場內部,並非空無一物。一條約莫成年人小臂長短、閃爍著詭異金屬光澤的、如同某種活物神經索般的金屬神經元,正被幾條同樣泛著冷光的磁性約束帶牢牢禁錮在中央。
它並非完全靜止,那金屬的末端在不規律地、極其緩慢地微微擺動,仿佛一條沉睡的毒蛇,依舊保留著某種令人不安的“活性”。
這就是之前那場慘烈戰鬥中,被阿爾法以巨大代價斬下的“組織碎片”。
一層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不斷有細微能量波紋蕩漾的“崩壞能無效化力場”,如同一個絕對的概念牢籠,將它與其賴以生存的能量環境徹底隔絕。
這裡是方舟最堅固、也最隱秘的監獄,關押著一個微觀的、卻可能蘊含巨大危險的“怪物”。
由於任務的特殊性和潛在的高風險,這裡的守衛力量遠超常規。
並非由簡單的自動化ai和機械戰警負責,而是派駐了一支精銳的人類小隊——“守望者”第七小隊。
他們共有六人,身著厚重的防暴護甲,手持特製的、能夠發射高能脈衝的步槍,如同六尊沉默的雕塑,分立在囚籠周圍的戰略點位。他們的頭盔麵罩下,目光銳利,不敢有絲毫懈怠。
也正因為這絕對保密和高度獨立的職責,他們,以及他們守護的這個秘密,並未被納入方舟整體的作戰序列……
也因此……奇跡般地錯過了不久前那場用三千勇士的鮮血和生命書寫、最終化為宇宙塵埃的、悲壯的“飛蛾撲火”戰役。
囚室內,隻有力場發生器低沉的嗡鳴,以及循環空氣係統微弱的嘶嘶聲。
突然,一名靠著牆壁的年輕守衛,突擊手,忍不住低聲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頻道,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和一絲迷茫:“喂……你們聽到了嗎?剛才……好像又傳來一陣震動?比之前的都猛。”
蹲在角落檢查武器能量儲備的老兵,重裝手,頭也不抬,甕聲甕氣地回答:“聽到了,小子。不是‘好像’,是肯定。外麵怕是已經打成一片漿湖了。”
“那我們就在這裡乾等著?!”另一個略顯焦躁的聲音加入,是隊伍裡的爆破手,“聽著兄弟們在外麵拚命,我們卻像地老鼠一樣縮在這個鐵棺材裡,守著這根……這根該死的‘金屬麵條’!”
隊長,指揮官,一個麵容冷峻、眼神沉穩的中年男人,立刻低聲嗬斥:“爆破手,注意你的言辭和紀律!我們的任務同樣重要!你忘了簡報裡怎麼說的?這東西的危險等級是‘滅世’!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隊長……”突擊手的聲音帶著不甘,“就算這東西再危險,它現在也被關得死死的。外麵的敵人可是實打實的戰艦群!萬一……萬一方舟沒了,我們守在這裡又有什麼意義?”
一直在默默監控力場能量讀數的技術兵,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習慣動作),冷靜地分析道:“邏輯上,突擊手說的不無道理。但我們的職責是確保‘內部’威脅不爆發。外部威脅,由艦隊和防禦部隊處理。各司其職,這是最高效的應對策略。”
“高效?”爆破手嗤笑一聲,帶著嘲諷,“技術兵,你的邏輯能算出外麵現在死了多少人嗎?”
技術兵沉默了一下,沒有回答。
一直沒說話的狙擊手,透過厚重的觀察窗,試圖望向外麵無儘的黑暗,聲音低沉:“彆吵了……我寧願在這裡守著,也不想去麵對外麵那種……絕望。”
就在這時——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仿佛源自艦體骨架深處的恐怖爆炸聲,猛地從極近的距離傳來!
整個囚室如同被巨人攥在手中瘋狂搖晃,猛烈地顛簸、震顫!
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頂棚瞬間爆裂出數道裂紋,灰塵和細小的碎屑如同暴雨般落下!
“嗚——!”
囚室內原本穩定的、代表係統正常的白色照明,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紅色應急燈瘋狂閃爍,將每個人驚愕的臉龐映照得如同地獄來客!
最致命的是——
那中央圓柱形力場發生器發出的、維係著絕對囚禁的幽藍色光芒,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嚓”聲,如同被掐斷的燭火,驟然熄滅了!
囚室內,隻剩下那禁錮著金屬神經元的磁性約束帶,還散發著微弱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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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指揮官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因震驚而變形,他猛地舉起步槍,槍口死死對準囚籠中央。
“能源被切斷了!主能源和所有備用線路……全部離線!!”
技術兵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他麵前的監控麵板已經一片漆黑,“是外部攻擊!有東西……有東西直接擊中了我們所在的區域!或者是有大型殘骸撞上了方舟背麵!”
“該死!!”重裝手怒吼一聲,厚重的裝甲讓他在這劇烈搖晃中勉強站穩,“那些該死的戰艦殘骸或者攻擊,是怎麼繞到方舟背麵來的?!”
“不行!所有設備都死機了!力場發生器完全失效!備用能源隻能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支持和約束帶能量!但約束帶的能量也在快速衰減!!”技術兵的聲音幾乎是在尖叫。
“通知秦隊!立刻!用應急通訊器!報告這裡的情況!!”指揮官對著負責通訊的通訊兵吼道。
通訊兵手忙腳亂地試圖啟動那個看起來古老、但理論上獨立於主係統的量子應急通訊器,然而設備隻是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嗶啵聲,指示燈閃爍了幾下,便徹底沉寂。
“不行!指揮官!有強烈的能量乾擾!所有頻段都被阻塞了!我們……我們被完全隔絕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也就在這混亂到極致的時刻——
囚籠中央,那幾條原本散發著穩定白光的磁性約束帶,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然後……
噗……
一聲輕不可聞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約束帶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那根一直被禁錮著的、緩慢擺動的金屬神經元,失去了所有的束縛。
它並沒有墜落,而是……違反重力地、極其詭異地、緩緩漂浮了起來,懸浮在了囚籠的半空中。
它那金屬的軀乾,在僅有應急紅燈閃爍的、明滅不定的昏暗光線下,反射著妖異的光澤。
“它……它……”突擊手驚恐地指著那漂浮的神經元,舌頭仿佛打了結。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指揮官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休!休!休!
道高能脈衝光束精準地射向那懸浮的神經元!這些能量束足以瞬間氣化高強度合金!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脈衝光束在接觸到神經元周圍不到十厘米的空間時,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光滑的牆壁,竟然毫無征兆地、如同水珠般被偏轉、散射開來,打在四周的合金牆壁上,留下幾個焦黑的印記,卻未能傷及那根神經元分毫!
“攻擊無效!!”爆破手的聲音帶著絕望。
下一秒,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漂浮的金屬神經元,似乎被攻擊“喚醒”了。它不再緩慢擺動,而是開始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高頻震顫起來!
伴隨著震顫,它那原本隻有小臂長短的金屬軀乾,如同被吹脹的氣球般,開始違反物理常識地、急速地膨脹、變形!
無數細如發絲、卻閃爍著冰冷銀光的金屬絲線,從它的主體中瘋狂地增殖、噴湧而出!這些銀絲並非雜亂無章,它們如同擁有自主生命的微小觸手,又像是某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織布機上的梭子,在空中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遵循著某種極其複雜而詭異的幾何規律,瘋狂地交織、纏繞、編織!
一個大致的人類女性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那團瘋狂舞動的銀絲中迅速成型——頭顱、軀乾、四肢……
與此同時,一股濃鬱如墨、卻又仿佛蘊含著活性能量的黑紅色霧氣,從那些編織的銀絲縫隙中彌漫而出。
這霧氣帶著一種不祥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寒意,迅速將那個剛剛成型、細節還未清晰的銀絲人形包裹其中,形成了一個不斷翻滾、湧動的黑紅色球體。
球體表麵,偶爾有銀色的電蛇竄動,內部則仿佛在進行著更加劇烈、更加本質的塑造與蛻變。
整個囚室內,溫度驟降,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混合了臭氧、金屬鏽蝕和某種……難以名狀的、仿佛來自深淵的腐朽甜腥氣味。
“開火!全體開火!對準那個球體!!”指揮官聲嘶力竭地怒吼,他知道,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了。
六把特製步槍噴射出憤怒的火舌,密集的脈衝能量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那黑紅色球體上。
然而,所有的攻擊都如同石沉大海。能量束撞擊在球體表麵,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就被那翻滾的黑紅色霧氣徹底吞噬、湮滅。
球體,依舊在靜靜地懸浮,翻滾。仿佛在嘲笑著人類一切努力的徒勞。
它內部散發出的壓迫感,卻在以指數級攀升,如同一個正在蘇醒的、來自遠古星海的……神隻,或者說,惡魔。
那不斷翻滾、湧動的黑紅色球體,如同一個孕育著至暗之物的卵,在吸收了所有攻擊能量後,其內部積蓄的壓迫感已然達到了頂點。球體表麵,銀色的電蛇竄動得愈發狂躁,黑紅色的霧氣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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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哢嚓……”
一聲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輕響,在死寂的囚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球體表麵,一道清晰的裂痕驟然出現,從中迸射出令人無法直視的、混雜著毀滅與新生意味的暗紅色光芒。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瞬間布滿了整個球體!
轟!
並非震耳欲聾的爆炸,而是一種更為詭異的、仿佛能量達到極致後向內坍縮又猛然釋放的悶響。
黑紅色的球體如同破碎的蛋殼,化作無數紛飛的光點與霧氣碎片,向四周飛濺,卻又在下一秒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迅速向中心收攏、凝聚。
球體內部的存在,終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殘存的應急紅光之下。
那是一個……“女性”。
她懸浮在原本球體所在的半空中,雙腳離地數寸,黑色的霧氣如同溫順的寵物,匍匐在她赤裸的足邊,緩緩流淌。
她身著一襲難以用言語形容其華美的黑紅色禮服,禮服的材質仿佛是由最深邃的夜空與最熾熱的熔岩共同織就,裙擺呈現出不規則的、如同燃燒餘儘般的漸變色彩,無數細碎的、仿佛星辰碎屑的光點在裙裾間若隱若現。
禮服的設計大膽而優雅,完美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卻又帶著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
柔順的、如同瀑布般的黑色長發直垂而下,幾乎觸及她的腳踝,發絲在真空中因實驗室破損,空氣正在快速流失)無風自動,微微飄拂,每一根發絲都仿佛蘊含著獨立的生命。
而她的麵容……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審美極限的、近乎殘酷的美麗。五官精致得如同最高明的雕塑家窮儘一生心血的作品,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卻又透著一種玉石般的溫潤光澤。她的眼眸緩緩睜開,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左眼如同最純淨的紅寶石,深邃得仿佛能吞噬靈魂;右眼則是一片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燦金色,如同高踞神座俯視眾生的神明。
美麗,是的,無可挑剔的美麗。但這美麗之下,是令人骨髓都要凍結的冰冷與絕對的疏離。她並非上天賜予的禮物,更像是從宇宙深淵中誕生的、代表著終末與法則的……化身。
“開火!繼續開火!不要停!”指揮官從極致的震撼中強行掙脫,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恐懼已經轉化為拚死一搏的瘋狂。
幸存的隊員們——突擊手、爆破手、重裝手——幾乎同時扣動了扳機!就連技術兵和通訊兵也拔出了隨身的高能手槍,傾瀉出他們所能調動的一切火力!
密集的能量光束再次交織成網,射向那懸浮的、非人的存在。
然而,這一次,甚至無需她本人有任何動作。
匍匐在她腳邊的那些黑紅色霧氣,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般,驟然活躍起來!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潮水,瞬間升騰而起,在她麵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不斷流動的霧牆。
能量光束射入霧牆,沒有爆炸,沒有偏轉,甚至沒有激起一絲漣漪。它們就像是投入了無底深淵,光芒在觸及霧氣的瞬間便驟然暗澹、收縮,然後……消失了。
就仿佛,被某種東西……“啃食”得乾乾淨淨!
“媽的!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爆破手看著自己步槍能量指示器上飛速下跌的讀數,目眥欲裂,忍不住破口大罵,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我們的攻擊……完全無效!”重裝手的聲音帶著絕望的沙啞,他厚重的裝甲在對方那無聲的壓迫感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突擊手瘋狂地掃射著,直到步槍因過熱而發出刺耳的警報,他徒勞地吼道:“怪物!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直試圖保持冷靜的技術兵,死死地盯著那個懸浮的身影,大腦在恐懼中飛速檢索著所有已知的、最高級彆的威脅檔案。
一個被嚴格封存、僅在最高權限簡報中以紅色字體標注的詞彙,猛地跳入了他的腦海。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幾乎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試圖向隊友發出警告:
“是……是律……”
然而,那個足以代表終極毀滅與規則重構的名詞——“律者”——尚未完全脫口。
懸浮的“少女”似乎聽到了這微弱的、試圖定義她存在的聲音。
那雙異色瞳甚至沒有看向技術兵,隻是那紅寶石般的左眼,極其細微地、冷漠地眨動了一下。
下一秒——
匍匐在她腳邊的黑紅色霧氣猛然暴起!不再是防禦性的霧牆,而是如同擁有了自己的意誌和形態,瞬間凝聚、塑形!
霧氣翻滾、壓縮,在千分之一秒內,化作一柄巨大無比的、造型古樸而猙獰的鐮刀!
這鐮刀通體由那種吞噬光線的黑霧構成,唯有那巨大的、彎月般的刃口處,流淌著一抹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切割空間的暗紅色光芒。
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空中,散發著收割生命、斬斷因果的恐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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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動了。
並非猛烈的劈砍,而是如同拂去塵埃般,輕輕地、優雅地橫向一揮。
沒有聲音。
沒有巨大的能量衝擊。
隻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線條,以鐮刀揮動的軌跡為起點,瞬間擴散開來。
那道紅線掠過了技術兵的身體,他最後一個字永遠凝固在了喉嚨裡。
掠過了還在徒勞射擊的突擊手、爆破手、重裝手。
掠過了試圖舉起手槍的通訊兵。
掠過了怒吼著做出戰術規避動作的指揮官。
掠過了他們身後那厚重的、足以抵禦小型導彈的合金牆壁。
掠過了整個囚室的空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緊接著——
“嗤……”
一種極其輕微的、仿佛布料被緩緩撕裂的聲音響起。
從技術兵開始,他的身體,連同身上的護甲,沿著那道無形的紅線,悄無聲息地錯位、分離。
沒有鮮血噴濺,因為切口處的細胞和組織在瞬間就被那股蘊含的毀滅性能量徹底湮滅。
然後是突擊手、爆破手……一個接一個。
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最精準的激光切割過,斷口光滑如鏡,卻散發著焦糊和虛無的氣息。
不僅僅是人體。
他們身後的合金牆壁,那堅固的囚籠結構,甚至包括更外層方舟的艦體裝甲……所有被那道暗紅線條掠過的事物,都沿著同樣的軌跡,被整齊地、平滑地切開了。
就仿佛,有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用筆在現實的畫布上,隨意地劃下了一道分割線,線兩側的一切,便理所當然地……分離。
整個囚室,連同裡麵的六名“守望者”隊員,在這一揮之下,被徹底撕裂,化作了漂浮在宇宙真空中的、無聲的殘骸。
律者,甚至連看都沒有再看一眼這些渺小的、試圖阻擋她的塵埃。她懸浮在原處,黑色的長發在真空中如海草般緩緩舞動,絕美的麵容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微微抬起那穿著無形高跟鞋的玉足,向前輕輕邁出一步。
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從原本的位置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然站在了囚室外那寬闊但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走廊上。
這條原本連接著各個功能區的通道,此刻已有超過一半的區域被徹底撕開,暴露在了冰冷的宇宙真空之下。
零星的氧氣正從破損的管道中泄漏,形成短暫的、迅速凍結的白色冰晶雲。失重的環境讓各種雜物、文件、甚至是凝固的血珠,如同詭異的裝飾品般懸浮在空中。遠處,方舟其他區域爆炸的火光,如同地獄的燈火,在真空的帷幕後無聲地閃爍。
對於人類而言,這是致命的絕境。但對於她——律者而言,哪怕是一些極端的宇宙環境,都不一定能殺得死她這具由法則和崩壞能重構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