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層級之高，遠超之前所有律者與擬似律者的總和，甚至讓她這具由純粹高階能量構築的身軀，都感到了一絲……凝滯感。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巨鯨頭部，那雙如同西伯利亞萬年冰湖般巨大、空洞、死寂的眼睛上。
那裡麵沒有任何生物應有的情感波動，沒有痛苦，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作為掠食者的殘忍。隻有一片絕對的、冰冷的、仿佛看透了宇宙生滅輪回的虛無。那不是活物該有的眼神，更像是……
某種亙古長存的自然現象，比如黑洞，比如熵增……
如同億萬律者凝聚而成的、實質般的濃稠崩壞能，如同一個活著的、搏動著的深淵，構成了這頭巨鯨存在的根基。
那能量的層級與密度，遠超她之前遭遇過的任何律者或擬似律者，甚至讓她聯想到了記憶中、屬於“終焉”的隻言片語。
這絕非自然孕育的生靈所能擁有，這是被強行灌注、或者說……與其徹底融合後的結果。
她的目光，最終落向了巨鯨頭部，那如同西伯利亞萬年冰湖般巨大的眼睛。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
沒有虹膜，沒有瞳孔，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屬於生命的光彩。
隻有一片死寂。
一片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所有希望、所有時間的、絕對的虛無與冰冷。
那裡麵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痛苦，沒有瘋狂，隻有一種……執行某種既定程序的、機械般的漠然。
“是被崩壞徹底同化，失去了自我，淪為了純粹的毀滅載體……”
九霄在心中低語，幽蘭黛爾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嗡鳴，仿佛也在警惕著這前所未有的存在……
“還是……在更久遠的年代，早已逝去的「你」的龐大屍身，被崩壞能浸染、驅動，化作了如今這具巡遊於現世的……生物兵器？”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眼前的存在，是與之前所有敵人截然不同的、某種更接近“天災”本體的東西。
它並非為了毀滅而毀滅，它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毀滅的一種表現形式。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眼前這頭巨鯨，是一個超越了常規生命形態的、純粹的毀滅造物。
它並非為了吞噬或征服而來，它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為了執行“抹除”這一終極指令。
就在九霄心念電轉之際，那巨鯨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它那如同冰湖般的死寂眼眸，似乎隻是……眨動了一下。
不，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眨眼，而是某種能量層麵的“波動”。
轟隆隆——！！！
天地失色，萬象悲鳴！
以巨鯨那龐大的身軀為中心，整片天空與海洋，仿佛都成為了它意誌的延伸，化作了它毀滅的武器！
天空，瞬間被無儘的雷暴雲團吞噬！那不是自然的烏雲，而是翻滾著暗紅色與紫黑色電弧的、如同沸騰瀝青般的能量積雲！
無數道粗如摩天大樓的暗紅雷霆，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毀滅之矛，撕裂天幕，並非雜亂無章地劈落，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交織成一張覆蓋了整個天際的死亡電網，朝著懸浮於半空的九霄，攢射而去！
雷聲不再是聲音，而是直接轟擊靈魂的能量衝擊！
它隻是……存在著……
它那覆蓋著山脈般甲殼的龐大身軀，微微起伏了一下……
僅僅是這微不足道的、近乎呼吸般的起伏——
轟隆隆隆——！！！
下方，整片浩瀚的大海，仿佛被一隻無形的、覆蓋了整個大洋的巨手猛地攥住！
數以億萬噸計的海水，違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抽取、凝聚，化作百道直徑超過數十公裡、接天連海的漆黑水龍卷！
這些水龍卷並非由普通海水構成，其中融入了巨鯨體表散逸的崩壞能，變得粘稠、沉重，如同流動的金屬，旋轉著，撕裂空間，從不同的方向，朝著九霄所在的空域，如同上帝的鞭撻般，猛烈抽擊而來！
而這，還並非全部！
在雷暴與水龍卷的間隙，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抽取、凝結！
無數直徑達到數百米、如同小山般的巨型冰雹，在超高空的極端低溫與能量場作用下憑空生成！
這些冰雹並非純粹的堅冰，其核心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能量光芒，表麵覆蓋著尖銳的、如同金屬般的結晶刺！
它們如同隕石雨般，帶著淒厲的呼嘯和凍結靈魂的寒意，朝著九霄所在的空域，傾盆而下！
風暴在嘶吼，雷霆在咆孝，水龍在狂舞，冰雹在隕落！
這一刻，天地間的所有自然偉力，仿佛都被那巨鯨的一個“念頭”所奴役，化為了針對九霄一人的、毀滅性的天災洪流！
這不再是技巧的比拚，不再是能量的對轟，而是……以整個世界為武器，發動的絕對力量的碾壓！
麵對這仿佛整個天地都在與自己為敵的恐怖景象，天啟九霄那一直保持著漠然與慵懶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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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猩紅的瞳孔中，數據流般的光芒急速閃爍，計算著每一道雷霆的軌跡，每一個水龍卷的引力核心，每一塊巨型冰雹的落點。
“嘖……麻煩。”
她低聲啐了一句。這種規模的、操控自然現象的攻擊，看似原始，卻蘊含著近乎“規則”層麵的力量。
那巨鯨並非在“使用”力量，它本身的存在，就如同一個巨大的“自然法則調節器”，輕易地改寫了局部的物理規則。
她不能再用之前對付律者那樣，依靠更高維度的權柄進行直接碾壓或剝奪。因為對方動用的，是更為基礎、更為磅礴的“世界”本身的力量。
“幽蘭黛爾！”
她清喝一聲，手中流淌著金紅色流光的長劍猛地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她不再試圖進行空間移動——周圍的空間依舊如同鐵板一塊——而是將自身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唰！唰！唰！
她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閃電，在密集的雷暴、狂暴的水龍卷和隕落的冰雹之間，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極限穿梭、閃避！
每一次驚險的擦身而過，幽蘭黛爾都會揮出凝練的劍罡，將實在無法避開的小型雷霆斬碎，或將逼近的冰雹挑飛、擊碎！
劍光與雷霆碰撞，炸開一團團刺目的能量火花！
身影與水龍卷擦肩，帶起猛烈的水汽與能量亂流！
冰雹在她身邊炸裂，釋放出凍結空間的寒意與衝擊波！
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毀滅的交響樂中尋求著唯一的生機。
動作依舊帶著天啟形態特有的優雅與從容，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那包裹著黑紗的袖臂上，金色的紋路閃爍得愈發急促，紫水晶般的長發在狂暴的能量風中，也不再是之前的悠然飄動，而是帶上了幾分淩厲。
一次巨大的、直徑近乎千米的暗紅色雷霆如同光柱般當頭劈下，九霄猛地揮劍硬撼！
鐺——！！！！
巨大的轟鳴讓她手臂微微發麻，身形被迫下墜數十米，才勉強卸去那恐怖的力道。
緊接著，兩道巨大的水龍卷如同巨鉗般從左右合攏，那強大的吸力幾乎要將她拽入無儘的深海漩渦！
她嬌叱一聲，幽蘭黛爾爆發出強烈的金紅色光輝，強行斬斷引力的束縛，險之又險地從兩道水龍卷的縫隙中穿刺而出！
然而，就在她脫離水龍卷夾擊的瞬間，上方，一片籠罩了數公裡範圍的、由無數百米冰雹組成的“死亡之雲”，已然降臨！封鎖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
九霄瞳孔微縮，不得不將力量集中於劍尖，猛地向上刺出！
“綻華—星璿！”
一道巨大的、由無數旋轉的紫金色劍光構成的護盾，如同盛開的星雲般在她頭頂展開！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鼓點般的撞擊聲連綿不絕地響起！每一塊巨型冰雹砸在劍光護盾上，都爆發出恐怖的動能與冰爆，讓那紫金色的星雲護盾劇烈搖曳，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澹！
九霄懸浮在護盾之下，感受著從劍身傳來的、一波強過一波的巨大壓力，那墨黑眼白中央的猩紅，光芒閃爍不定。
她，竟然……有些吃力了。
並非力量不濟，而是這頭巨鯨攻擊的方式，太過宏大，太過“理所當然”。
它仿佛隻是在呼吸，在眨眼，便調動了整個天空與海洋來鎮壓她。這種以整個世界為背景板的戰鬥，消耗的不僅是能量，更是對規則理解與運用的深度。
她抬起頭，透過不斷崩碎的劍光護盾和墜落的冰雹，再次望向下方那頭巨鯨。它依舊靜靜地懸浮在海中，那死寂的巨眼漠然地“注視”著這一切，仿佛隻是在清理一隻稍微活躍些的飛蛾。
“僅僅……隻是控製自然現象嗎……”九霄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那猩紅的瞳孔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燃燒起了更加熾烈的、混合著興奮與冰冷的戰意。
“看來……”
“不拿出點真本事……”
“還真要被你這頭‘死魚’給小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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