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坐在研究所的電腦核心前，腰背繃得筆直，右手食指反複摩挲著鍵盤空格鍵，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右上角的進度條。
天花板懸掛的老式吊燈忽明忽暗，鐵鏽混著黴味的空氣裡，血龍蹲在牆角給炸彈安裝引爆裝置，軍靴碾過地麵的玻璃碎片，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加載完沒？”血龍頭也不抬，粗糲的嗓音混著炸彈零件的拚接聲，“炸彈快裝好了，這鬼地方的空氣聞著像停屍房。”
她扯下戰術腰帶上的螺絲刀，在掌心轉了個圈，金屬刀柄磕在膝蓋的護具上，發出清脆的響。
“快了。”凱文簡短回答，指尖在鍵盤上敲出急促的噠噠聲。
妮娜站在他身側，抱著平板電腦快速滑動，金色馬尾辮掃過沾血的衣領，突然停住：“找到了。”她將平板傾斜，屏幕光映出她緊抿的嘴唇，“土地轉讓協議，加密等級五星。”
凱文的視線落在文件右下角的印章上，瞳孔微微收縮。“崔氏。”
他指尖按住屏幕，聲音低沉，指腹摩挲著“崔”字邊緣的鋸齒紋路，像在確認某種熟悉的傷痕。他轉頭看向血龍，後者正用匕首撬起地板磚，露出下麵的金屬管道，刀刃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火星。
血龍挑眉，匕首頓在半空，“除了他們，還有誰能搞到這種級彆的地下工廠？”她啐掉嘴角的灰塵，軍靴踢開腳邊的空罐頭，罐頭骨碌碌滾向牆角，撞上堆疊的金屬箱……
凱文捏了捏眉心，繼續分析：“天啟教會做事不留痕跡，超電社的技術不會這麼粗糙……”他聲音漸低，目光掃過研究所深處成排的培養艙，玻璃後隱約可見蜷縮的身影，“極東能大規模搞人體實驗的，隻有崔氏。”
“這件事情跟催氏有關係嗎？”凱文現在也隻能梳理一下腦中的情況，首先可以排除天啟教會，如果是他們確定了自己的身份與位置，那現在自己的彆墅已經成灰了。
第二，超電社也不可能，那些改造殺手的技術完全不像是全世界第一電子軍工企業的造物，或許相較於一些小國家來說還算可以，但是對於這類頂級企業來說，這簡直就是粗糙到不能再粗糙的垃圾。
而唯一一個跟自己有仇的怕就是極東之地的軍方組織，而有能力大範圍開展流水線般的人體實驗工廠，恐怕也就隻有崔氏能做到了。
妮娜沒說話，快速將文件拖進u盤，金屬接口插入電腦時發出“哢嗒”輕響。“看看這個。”
她將平板推給凱文，土地權限轉讓協議的日期刺得人眼睛發疼——2022年3月17日，“靈能科技，崔氏旗下生物公司，地址在櫻花大道74號。”
“地下三百米，全自動化……”他喉結滾動，繼續翻找，物流清單上“崔氏潛艇運輸”的字樣密密麻麻，“他們用冷凍艙運人。”
血龍突然起身，活動著僵硬的肩膀，“現在怎麼辦？”她踢了踢腳邊的炸彈，“炸了這裡就撤，還是……”
“去靈能科技。”凱文關掉電腦，站起身時椅子在地麵拖出刺耳的聲響。
“負責人崔明哲，”他盯著平板上的照片，“我要親眼看看，這些畜生怎麼死的。”
妮娜將u盤塞進他口袋，手指無意識地蹭過他腕間的舊疤：“小心點，那棟樓的監控——”
“淩晨四點維護，我知道。”凱文打斷她，抓起桌上的櫻花徽章殘片，塞進褲兜，“血龍，炸了這裡後……”
“放心。”血龍拍了拍他肩膀，掌心的老繭擦過他衣領，“老子會斷後，你隻管去……”她轉身走向炸彈，紅繩在身後晃了晃……
凱文點點頭，最後看了眼研究所內的流水線，金屬傳送帶上還殘留著未清理的實驗器材。
…………
崔明哲癱坐在靈能科技大廈88層的真皮大板椅上，水晶威士忌杯在指尖發抖，琥珀色液體倒映著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
年度財務報表上“生物兵器銷售利潤476億新元”的燙金數字刺得他眼眶發痛，忽然間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笑聲——此刻全球三十七個國家的街頭，都有他親手製造的“商品”在撕咬政要的喉嚨。
“砰！”
防彈玻璃門凹陷出蛛網狀裂紋時，崔明哲手中的酒杯應聲碎裂。
穿白大褂的技術員連滾帶爬衝進來，平板電腦在顫抖的掌心晃成虛影，屏幕上跳動的火光照亮他煞白的臉：“老、老板！第六工廠……被炸了！”
“廢物！”崔明哲踹翻茶幾，波本威士忌在波斯地毯上蜿蜒成血河，“調出監控！”視頻裡，廢棄化工廠的鋼架間瞬間閃過三道身影，就如同憑空出現的一樣。
為首者穿著皮風衣，腰間紅繩串著的櫻花徽章撞在流水線上，炸出一串火星——那是他三個月前投產的“家用型”生物兵器生產線。
畫麵突然放大，穿皮衣的人轉身時，月光劈開她染血的側臉。崔明哲瞳孔驟縮……
技術員突然發出含混的嗚咽，平板“啪嗒”落地。崔明哲看著那具屍體緩緩跪下，脖頸處的切口平整如鏡麵，溫熱的血珠濺上他定製的鱷魚皮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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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我？”
沙啞的女聲從陰影中滲出。崔明哲猛地抬頭，看見落地窗前立著個穿黑甲的女人，銀白色長發垂落肩頭，甲胄縫隙間露出的皮膚下，手中握著一把黑刀。
“你是誰？”崔明哲想往後退，卻發現雙腳被某種黏性物質死死粘在原地
崔明哲的視線越過她肩頭，看見辦公室門緩緩打開。
“這種無聊的問題還是彆問了……”
凱文站在門口，校服外套下滲出的血跡滴在走廊地毯上，他伸手按住牆，秘紋在掌心亮起淡金色光芒——黑甲女人的身影竟隨之一顫，仿佛兩人之間連著無形的絲線。
凱文指尖撫過頸間銀鏈，“你的‘部隊’支援消息，我已經幫你‘轉發’了。”
他抬手輕揮，崔明哲的手機從辦公桌上飛起，屏幕停留在未發送的短信界麵，原本的
“請求夜梟部隊清場”已被篡改成：【崔氏工廠坐標已泄露，建議自裁謝罪】。
黑甲女人突然動手，手臂化為液態金屬一樣的流體刺穿崔明哲的肩膀，將他釘在牆上。凱文看著那具傀儡行雲流水的動作……
“知道為什麼留你到最後嗎？”凱文緩步走近，“因為你在克隆體後頸刻編號時，連三歲孩子都沒放過。”
“妮娜已經黑進崔氏主係統，”凱文抓起辦公桌上的財務報表，“你的流水線、潛艇、還有那些裝在玻璃罐裡的牙齒，現在……恐怕已經飄到了全球所有媒體的手上。”
黑影戰魁突然掐住崔明哲的頭，指節捏碎骨骼的聲響中，下一刻，一具無頭屍體出現在了崔明哲的辦公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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