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艇在暮色中緩緩下降,像一片被晚霞鍍金的羽毛,掠過巴比倫市上空。
透過觀景窗,整座城市像一張發光的巨型電路板:懸浮軌道交錯成銀亮的脈絡,磁懸浮車流拖曳出曳光彈般的殘影,而那座700米高的“樹”則像一根拔地而起的翡翠權杖,每一層葉狀平台都流淌著不同色溫的燈火。
凱文——現在該叫凱雯了——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瞳孔裡倒映著樹冠頂端那枚旋轉的私人導航信標,像一顆被釘在夜空裡的恒星。
“檢測到伊甸小姐的私人空域,正在引導降落。”ai提示音剛落,整艘浮空艇突然來了個幾乎違反航空法的急停,慣性讓妮娜的發梢啪地糊了凱雯一臉。
後者正想罵人,餘光卻瞥見窗外有十二架銀藍色無人機列成v字陣型,機腹投下的光束在雲層上蝕刻出“eden”的燙金簽名。
“……她連天氣係統都買了?”凱雯聽見自己聲音在發抖。
商業浮空艇緩緩下降,引擎的嗡鳴聲逐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遠處傳來的城市喧囂。
它的主乾由強化合金與生物纖維交織而成,表麵覆蓋著半透明的太陽能薄膜,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每一片“樹葉”都是一座懸浮的空中花園,玻璃穹頂下隱約可見綠意盎然的植被與流水景觀。
主乾內部則是燈火通明的立體城市,無數小型載具像工蜂般在枝乾間穿梭。
人家說這一整棵樹都是人家的……
凱雯:“……”
妮娜臉貼在窗戶上,鼻尖壓得發白):
“我滴個乖乖……這一整棵‘樹’得值多少錢?”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
秦風低頭猛戳終端,額頭滲出細汗):“根據最新地產估值,這種級彆的生態建築,光是每平方米的維護費就夠買咱們基地三天的彈藥……”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計算結果嚇到了。
浮空艇穿過最後一層雲海時,機庫的全貌如舞台幕布般驟然拉開。
浮空艇在無人機的引導下,平穩地滑入一片寬闊的停機平台。
艙門打開的瞬間,混合著高級皮革、稀有花卉與納米清潔劑的氣息撲麵而來,讓習慣了軍用消毒水味道的隊員們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那根本不是機庫,而是一座倒懸的水晶宮殿:穹頂是整塊弧形玻璃,能看見深空艦隊般的私人飛船懸停在磁鎖軌道上,最外側那艘甚至嵌了整片隕鐵打造的艦首雕塑。
地麵鋪著某種會呼吸的活體金屬——每走一步,就有淡金色紋路順著鞋底蔓延,像被喚醒的藤蔓。
“歡迎來到寒舍。”伊甸的聲音混著香檳氣泡從後方傳來……
妮娜的下巴快掉到鎖骨:“你管這叫寒舍?那我們住的集體宿舍是……”
“茅坑。”凱雯麵無表情地接話,立刻被妮娜用胳膊肘懟了身,“你再罵!”
平台一側整齊停放著各式頂級載具——流線型的磁懸浮轎車、鍍鉻的複古跑車,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角落裡那片被防塵罩半掩著的“收藏區”。
凱雯的視線像被磁鐵吸住一般,死死鎖定了那台蒙塵的布加迪avoiturenoire。全球唯一一台的超級跑車,價值堪比小型戰艦的工業藝術品……
此刻卻像被遺棄的玩具般隨意停放。黑色的碳纖維車身落了一層薄灰,前蓋上還堆著幾個未拆封的快遞箱。
妮娜伸手戳她肩膀,指甲故意刮過製服布料):“喂,眼神收一收,你現在的表情像餓狼看見肉。”她憋著笑,嘴角抽搐得像觸電。
凱雯條件反射地抹了下嘴角,隨即僵住):“……沒流口水。”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卻還強撐著維持冷臉。
伊甸順著目光看去,酒紅色長發掃過肩膀):“啊,那個啊。”她隨意地揮揮手,腕間的鑽石手鏈在夕陽下劃出細碎光弧,“去年生日時某個讚助商送的,開過一次覺得太吵就擱這兒了。”
全體隊員集體瞳孔地震,有個新兵甚至踉蹌了一步):“……”
凱雯喉結滾動,聲音比平時緊半分):“這車……。”
伊甸歪頭,琥珀色瞳孔裡漾著惡作劇的光):“你想要?送你呀”
凱雯瞬間後退三步,戰術靴在地麵刮出刺耳聲響):“不。”但她說完就後悔了,餘光仍黏在不遠處那台柯尼塞格jeskoabsout上。
銀灰色的車身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哪怕靜止不動都散發著危險的美感。
透明電梯沿著樹乾內部高速上升,超導懸浮係統讓加速過程絲般順滑。
電梯停在距地麵200米的高度時,門緩緩滑開。
妮娜突然抓住凱雯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戰術服:“喂,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