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樓梯早就朽了,踩上去咯吱作響,好像隨時會塌掉。
她跑得太急,在最後幾階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結冰的地麵上,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她顧不上揉,爬起來繼續跑。雪地裡的腳印很快被新落下的雪填滿,就像她此刻混亂的思緒。
必須找到凱文。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冒出來。那個男人好像什麼都知道,他看雪原的眼神,總帶著種洞悉一切的冷靜。
也許他知道,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到底藏在哪個角落。
篝火邊的人影還在晃動。博士深吸一口氣,把圍巾拉高,遮住半張臉,朝著那片溫暖的光跑過去。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在替她倒計時。
三天。
她隻有三天時間。
………………
另一邊……
黑鬆林的雪被夜風卷成旋,在凱文靴底碎裂成齏粉。他抬手擋住麵前吹來的風雪,視線越過霜星的肩,落在隊伍末尾那幾個背著傷號的雪怪隊員身上。
他們剛從討伐崩壞獸的戰場上回來每個人的防寒服上都結著冰殼,呼吸時噴出的白霧比來時稀薄了許多。
“還有三裡地就能看見營地的篝火了。”霜星的聲音裹在風裡,帶著點冰晶碎裂的脆響。
她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腰間的冰棱匕首,刃麵映出身後隊員們疲憊卻安穩的臉,“安德烈說今晚燉了肉湯,用你上次獵的那隻雪熊。”
凱文沒接話,隻是忽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雪怪隊員們瞬間繃緊了神經,動作整齊得像一塊被凍住的冰,隻有傷號壓抑的咳嗽聲在林間回蕩。
“怎麼了?”
霜星的瞳孔泛起淡藍,寒氣順著她的靴底往地麵滲,在雪層上結出細密的冰紋。她看不見任何異常,隻有鬆濤卷著雪沫掠過樹梢,投下斑駁的影子。
凱文的目光鎖定在左前方那片最濃密的陰影裡。
那裡本該是幾棵老鬆樹的位置,此刻卻像被墨汁潑過,連月光都滲不進去。更詭異的是風——周圍的雪都在往那個方向旋,卻在靠近陰影的瞬間消失,仿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帶著他們走。”凱文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冰層下的暗流。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雪地裡拖出刺耳的聲響,“直走,彆回頭。”
“那你——”
“走!”
最後一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霜星甚至看見他耳後泛起的淡金色紋路——那是動用力量的征兆。
她咬了咬下唇,揮手示意隊員們靠攏:“列陣,交替掩護撤退!卡佳,把醫療包給我!”
“隊長!”一個年輕隊員想爭辯,被霜星冷冷一瞥堵了回去。她的冰棱匕首已經蓄勢待發,寒氣在刃尖凝成細碎的冰晶:“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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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鬆林的風雪驟然收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雪怪小隊撤退的腳步聲已融進遠處的鬆濤,最後一聲傷號的咳嗽被風雪揉碎,隻剩下林間死一般的寂靜。
凱文的目光鎖死左前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那裡本該是三棵老鬆相擁的角落,此刻卻像被潑翻的墨汁浸透,連月光都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更詭異的是空氣裡的流動——周遭的雪粒明明在往陰影方向旋,卻在觸及邊緣的瞬間憑空消失,仿佛被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咽了下去。
“出來。”
凱文的聲音撞在鬆樹乾上,震得枝頭積雪簌簌墜落。
那些雪塊砸在凍硬的地麵上,發出細碎的碎裂聲,卻沒能穿透那片死寂。
陰影猛地沸騰起來,邊緣的黑暗像活物的舌頭般伸縮,三個人形輪廓從裡麵浮出來時,連林間的溫度都驟然跌了幾分。
黑色作戰服的布料泛著啞光,在雪地裡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修身的剪裁裹著緊繃的肌肉,每一處接縫都透著常年磨礪的乾練,腰間懸著的長刀更添了幾分肅殺——刀鞘上嵌著銀絲纏繞的花紋,在陰影裡若隱若現,刀刃邊緣泛著冷冽的光,顯然是常年飲血的利器。
最醒目的是他們臉上的麵具,黃銅鑄就的表麵布滿細密的刻痕,十幾根透明的管子從麵具邊緣探出來,蜿蜒著接入背後的背包狀裝置,管內淡紫色的液體隨著某種機械嗡鳴輕輕搏動,像被馴服的毒火在血管裡流淌。
凱文的視線掃過那些管子與背包的接口,金屬咬合處泛著冷硬的光澤。他忽然想起在礦場廢墟見過的老式蒸汽機,那些鏽蝕的鐵管裡也曾流動著滾燙的能量,隻是眼前這些管子裡的東西,比蒸汽更危險,更像某種被強行鎖在容器裡的暴怒。
“彆緊張,朋友。”
領頭的內衛開口時,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風箱裡擠出來的,帶著機械摩擦的質感,卻異常清晰。!他抬手按住腰間的刀柄,不是威脅,更像某種習慣性的動作,“我們靴底的冰碴還沒染上血,就說明沒必要拔劍。”
凱文的喉結動了動,認出對方胸前那枚幾乎磨平的徽章——鷹首銜著權杖的圖案,邊緣的鎏金早已褪成啞銀。
那是烏爾薩斯內衛獨有的標記,古老得能追溯到百年戰爭前,比現在市麵上流通的任何勳章都更有分量。
“內衛。”他吐出這兩個字時,呼出的白霧在麵前凝成細小的冰晶,“我以為你們早就成了博物館裡的傳說。”
“傳說也會被凍土下的異動驚醒。”左側的內衛往前半步,麵具上的管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與背包連接處發出細微的氣流聲,“就像冬眠的熊,總會被春天的雪崩拽出洞穴。”
風又起了,這次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凱文注意到最右側內衛的手套破了個洞,露出的手腕上布滿細密的黑色疤痕
“長話短說。”領頭的內衛抬手按住麵具側麵的旋鈕,背後的裝置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管內的紫色液體流速快了幾分,“亞空間的裂縫在滲血,就在這片大陸的北邊。”
“亞空間?”
凱文想起之前在北冰洋沿岸見過的景象——冰原上裂開的黑色縫隙裡,流淌著能讓鋼鐵融化的粘稠液體,接觸到那些液體的雪,都扭曲成了黑色的荊棘。
當時隻當是極端天氣的異變,此刻才驚覺,那些荊棘上跳動的紫色火焰,分明和內衛管子裡的液體是同一種光澤。
“你們叫它們邪魔。”中間的內衛接過話頭,聲音比同伴更沙啞,“它們啃食現實空間的邊緣,就像蟲蛀木頭。”
他抬手往北指去,那裡的夜空比彆處更暗,連星辰都像是被墨染過,“極北境的凍土已經淪陷了三成,那些黑色鑽進土壤後,連永久凍層都開始融化。”
凱文的呼吸頓了半拍。他想起阿麗娜昨天還在營地南邊翻土,說要種些耐寒的蘿卜;想起安德烈帶著孩子們在冰河裡鑿洞捕魚,說開春就要修引水渠。如果那些藤蔓真的蔓延到這裡……
“最近幾周,裂縫出現的頻率增加了七倍。”領頭的內衛往前一步,麵具離凱文隻有兩臂距離,管內的紫色液體在機械嗡鳴中輕輕搏動,“我們追著一道最大的裂縫痕跡過來,它的能量特征,和你身邊那群‘朋友’脫不了乾係。”
“天啟教會。”凱文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四個字。
“他們比我們更懂怎麼撕開裂縫。”左側的內衛忽然冷笑,聲音裡的機械質感都染上了寒意,“就像一群拿著鑿子的瘋子,對著堤壩拚命敲打。我們在極北境截過他們一支小隊,那些人寧願引爆自己的裝置,也不肯留活口。”
他拍了拍背後的背包,裝置發出一聲悶響,“他們的亞空間技術,已經能讓大型邪魔在現實空間停留超過12個時辰。”
凱文的視線落在麵具的管子上。透明塑料管裡,紫色液體隨著機械嗡鳴微微起伏,在靠近接口的地方泛著細小的泡沫。他忽然明白這裝置的用途——不是增強力量,而是壓製。
壓製某種從亞空間帶出來的汙染,就像用鎖鏈捆住隨時會炸開的火藥桶。
“你們的穩定器……”
“在亞空間待久了,總得有點製衡的東西。”
領頭的內衛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他頓了頓,麵具轉向黑鬆林深處,那裡的陰影裡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麻煩把事情詳細跟我說一遍!”
邪魔入侵可不是個小事,哪怕一個在這邊降臨,所產生的汙染形成的‘國度’,會讓這裡寸草不生!而如果是大舉入侵,至少也是威脅一個大陸級彆的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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