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製室的警報聲已經尖銳到刺耳，像是無數根鋼針在耳膜上瘋狂鑽刺。
紅色的警示燈在布滿裂紋的屏幕上瘋狂閃爍，將總負責人伊萊亞斯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亮時可見他鼻翼兩側的冷汗正順著法令紋往下淌，暗時那雙眼猩紅的眸子便獨自在陰影裡燒得嚇人。
他癱坐在懸浮座椅上，扶手已被摳出幾道深痕，指節泛白得像要從皮肉裡蹦出來。
剛剛從通訊器裡傳來的畫麵還在眼前炸裂：b7回廊的守衛被一刀劈成兩半時濺在管道上的血霧，c區通道裡“腐爪”生物兵器的殘骸像爛肉般掛在鐵架上，甚至連號稱能硬抗導彈的機甲都被拆成了扭曲的廢鐵……
那個白發的身影，像一把淬了冰的手術刀，正一層層剖開他花了幾年心血築成的地下堡壘。
“不……不可能……”伊萊亞斯喃喃自語，平日裡用發膠固定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亂糟糟地貼在額前……
西裝後背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像塊發臭的濕抹布，“三千守衛！二十台機甲！還有‘腐爪’集群……那些可是能硬撼坦克的怪物……怎麼會……”
“博士！最後一道閘門也被突破了！”一個研究員跌跌撞撞地衝進控製室，白大褂下擺沾著半乾涸的黑血，不知是哪個倒黴蛋的。
他撞在控製台邊緣，帶倒了一管藍色的營養液，液體在地麵漫開，映出他慘白如紙的臉，“他離中央實驗區隻剩五百米！守在回廊的弟兄剛發完求救信號就沒聲了……我們的人根本攔不住——”
“閉嘴！”伊萊亞斯猛地從座椅上彈起來，動作太急帶得座椅向後滑出半米，金屬底座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瞳孔因恐懼而收縮成針尖，“啟動零號方案！把那個紅色按鈕給我按下去！”
那研究員臉色驟變，連連後退時撞到了身後的儀器架，幾隻試管摔在地上碎裂開來，散發出刺鼻的化學氣味。
“博士！不行！絕對不行！”他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零號方案的同步率還不到30！崩壞能抑製裝置昨天才報過錯，核心艙的壓力閥都在漏氣！強行啟動的話，那玩意兒要是失控衝進現實世界……整個東都都會被它撕碎！三百萬平民……”
“活不了？”伊萊亞斯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每一聲都帶著鐵鏽摩擦的刺耳，“現在停下來，等那個瘋子闖進來，我們就能活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金屬煙灰缸，狠狠砸在屏幕上，裂紋瞬間蔓延開去，“他會給我們留全屍嗎？”
煙灰缸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研究員腳邊，“要麼啟動零號方案，拖著他一起下地獄！要麼現在就被他切成碎片！你選哪個？！”
研究員被他猙獰的樣子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隻能一個勁地搖頭。控製室裡其他幾個幸存的研究員也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再反駁……
他們都見過凱文的資料，那頁標注著“sss級威脅”的檔案上，附著一張他在戰場的照片：雪地被染成紅色，他踩著敵人的屍體收刀，眼裡的寒意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凍人，從來沒有“憐憫”兩個字。
伊萊亞斯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得像個破舊的風箱。他一步步走到控製台前，手指懸在中央那個閃著紅光的按鈕上，指尖的顫抖暴露了他的恐懼。
但當走廊儘頭傳來金屬門被劈開的脆響時，他還是閉著眼按了下去。
隨著一聲刺耳的蜂鳴，基地深處傳來沉重的機械運轉聲，像是某種沉睡了千年的巨獸正在蘇醒。
管道裡的營養液開始逆流，牆壁上的溫度計指針瘋狂飆升，連空氣都變得滾燙起來。“把接引程序打開，”
伊萊亞斯的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他抓起桌上的通訊器，對著裡麵嘶吼，“那個怪物不是強嗎？不是能打嗎？那就讓他見識一下真正的怪物！讓他在量子之海裡給我喂魚！”
“博士……”一個戴眼鏡的女研究員推了推滑落的鏡框，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就算能殺死那個男人……零號方案的存在也會徹底暴露！聖教那邊要是追責下來……我們都會被當成祭品的！”
“我知道！”伊萊亞斯打斷她，眼睛亮得嚇人，像是看到了某種扭曲的希望，“但這不就是他們想要的效果嗎？”
他指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崩壞能指數，“他們需要一個‘意外’來證明量子之海的威脅，我們……我們隻是在幫他們遞刀！”
他的話音未落，控製室的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
金屬門板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在牆上，煙塵彌漫中，凱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白發上沾著幾點血珠，長刀在他身側微微晃動，刀身映出他冰冷的紅眸。
“在聊什麼有趣的事？”凱文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瞬間讓控製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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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亞斯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撲向另一個控製台：“快！啟動接引程序！現在就啟動！”
女研究員顫抖著按下按鈕，控製台下方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幽藍色的能量紋路從縫隙中湧出，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所過之處的金屬表麵泛起水波般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