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祭壇兩側那些描繪著罪人懺悔的壁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上的聲痕,“在修會的典籍裡,愚者不是最接近神,就是最遠離神的存在。”
芬萊克的權杖在石板上頓了頓,火星濺落在地毯上:“但他們也完成了朝聖,不是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穹頂下激起嗡嗡的回響,“認清楚自己的錯誤,完成了贖罪,再一次擁有了回到「神之國度」的權利!”
陽光突然從彩繪玻璃窗的縫隙裡斜射進來,恰好落在他臉上,讓那些深刻的皺紋裡都盛滿了金光,“這難道不是歲主最想看到的景象嗎?”
“比起這些無用的權利,我更想知道的是——有關於聖女的真相。”漂泊者往前走近三步,桂冠上的流光在地麵投下晃動的光斑,“卡提希婭,或者說芙露德利斯,她到底是誰?二十年前的殉難,是不是一場騙局?”
芬萊克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他緩緩抬起權杖,藍寶石的光芒在他眼底投下幽藍的影子:“不知……你是否聽說過黑潮?”
祭壇後方的管風琴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深海巨獸的呼吸。漂泊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杜蘭特曾在酒館裡講過的傳說……
“黎那汐塔曾經因為數次名為信仰的鋒錚,而使偉大的歲主……產生了裂痕。”
芬萊克的聲音變得異常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信仰的分裂撕裂了歲主,而黑潮的發生就是神力流失的過程。”
他指向壁畫上一片被墨色覆蓋的海域,“那一年,海水漫過了第七道防波堤,拉古那城半數的房屋都成了廢墟,漁民們在夜裡能聽見海底傳來哭嚎,那是被黑潮吞噬的靈魂在求救。”
“而聖女選擇了殉道,與歲主再次共鳴!”芬萊克猛地轉身,權杖直指英白拉多雕像,“她將全身的力量傳遞給歲主,恢複了些許力量,阻止了黑潮的發生!”
他的銀白長發在氣流中狂舞,教袍上的星軌金線仿佛活了過來,在他周身纏繞成圈,“她是黎那汐塔的救贖,是神派來的使者!”
漂泊者卻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突然想到了什麼
再度共鳴……難道指的是“二次共鳴”?)她的指尖微微發涼,今州歲主「角」曾與今汐進行過“二次共鳴”的試煉,但歲主力量的轉移,必須經由我的權限準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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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萊克的話裡,藏著一個致命的漏洞。
她突然提高聲音,壓過管風琴的嗡鳴,“如果信仰的分裂真的可以使歲主的力量消失的話,那麼黎那汐塔建立之初,來到這片土地上的人每一個人的信仰都不儘相同,這又是怎麼保證的?”
她走到一幅描繪先民登島的壁畫前,指尖點過那些手持不同圖騰的人物,“漁民信奉海洋,工匠信奉火神,連修會內部都有三派不同的教義,歲主為何從未因此產生過裂痕?”
大廳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護衛們的呼吸聲清晰可聞。芬萊克的權杖在顫抖,藍寶石的光芒忽明忽暗……
“其次,”漂泊者沒有停頓,目光如利劍般刺向他,“如果信仰的分裂真的可以傷到它,那為什麼又要選擇聖女?”
她步步緊逼,桂冠上的流光在芬萊克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用一個人的犧牲來彌補千萬人的分歧,這更像是某個組織的陰謀,而非神的旨意。”
芬萊克突然笑起來,笑聲在穹頂下回蕩,驚得燭火劇烈搖晃:“你很聰明……”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種詭異的讚賞,“但你可知,有些真相太過沉重,會壓垮所有的信仰?”他緩緩放下權杖,藍寶石的光芒漸漸平息……
“我對你所言……絕對真實。但想必你也知道,歲主與鳴式都可以擁有自己的共鳴者。”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幽深,像是望進了時間的深淵:“再一次共鳴……這就是我所知道的真相。聖女芙露德利斯,在接受了歲主力量之後又接受了鳴式的力量……”
“所以,芙露德利斯並不是什麼聖女。”
“她的出現一定會讓這座城市再度陷入分裂與深淵。”
芬萊克的聲音低沉如耳語,“所以要小心,漂泊者。當兩種對立的力量在同一個體中徹底爆發時,帶來的毀滅會遠超黑潮。”他突然轉身,重新麵向英白拉多雕像……
“你們可以走了。記住,不要試圖喚醒沉睡的秘密,那隻會讓你們墜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漂泊者還想說什麼,卻被凱文按住了肩膀。
他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多言,隨即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晨光已經穿透了晨霧,在石板路上鋪就一條金色的光路,那些彩繪玻璃的光斑在光路上流轉,像是一群遊動的魚。
走出教堂大門時,凜冽的海風迎麵撲來,帶著鹹澀的氣息。
杜蘭特正靠在門柱上拋著匕首玩,看見他們出來,連忙迎上來:“怎麼樣?那老狐狸說了什麼?”他的小醜帽上沾著霜花,鈴鐺被凍得發不出聲響。
漂泊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望向鐘樓。
晨霧已經散去,塔頂的贖罪鐘靜靜懸在那裡,鐘身上雕刻的星圖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她突然想起剛才在教堂裡,芬萊克提到“鳴式的力量”時,手背上的聲痕曾微微發燙——那是與卡提希婭相遇時同樣的觸感。
“他說聖女同時接受了歲主和鳴式的力量。還警告我們不要追查下去。”
“鬼才信他的話。”
杜蘭特把匕首插回靴筒……
幾人沿著教堂前的石板路往回走,路麵上的薄冰被陽光曬得融化,踩在上麵發出吱呀的聲響。
路邊的長椅上坐著幾個晨禱的老人,他們裹著厚厚的毛毯,嘴裡念念有詞,胸前的十字架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如果……卡提希婭真的是鳴式共鳴者,那為什麼歲主要自己去找她呢?”
漂泊者突然停下腳步,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麵。海風吹起她的發梢,桂冠上的流光與海浪的反光交織在一起,“歲主與鳴式不是對立的嗎?就像光與影,水與火。”
杜蘭特撓了撓頭,小醜帽歪在一邊:“這就好比……貓和老鼠突然聯手抓魚?”他自己也覺得這個比喻很荒謬,忍不住笑了起來……
“或許歲主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比如黑潮又要來了,隻能找鳴式幫忙?”
“更有可能的是,芬萊克在撒謊。”
漂泊者低頭看著手背上的聲痕,紋路裡似乎還殘留著與卡提希婭相遇時的暖意:“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有一點可以肯定——卡提希婭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她想起少女在海邊跳舞時的模樣,裙擺如海浪翻湧,發間的珍珠碰撞出悅耳的聲響,“她身上的矛盾感太重了,既熟悉又陌生。”
“現在就隻能等珂萊塔那邊和裴薩列家族搭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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