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啟動……請等待……】
太陽係第二行星,弗樓沙。
地表的黃沙早已將人類文明存在過的痕跡啃噬乾淨,連最高聳的建築殘骸都成了沙丘下的骸骨。
如今整個太陽係碩果僅存的幾萬人——從洛星戰役裡拖著半艘戰艦逃出來的士兵,從第三行星在崩壞中扒著逃生艙衝出來的難民——全都擠在這顆星球幾百千米深的星幔層裡,像岩縫中的苔蘚般苟延殘喘。
地下設施的實驗室,是這片黑暗裡唯一能奢侈地敞開燈光的地方。能量管道發出嗡嗡的低鳴,將地核的熱能轉化為維係儀器運轉的動力。
“哢噠——”
艙門緩緩滑開,灰發少女薇塔幾乎是踉蹌著衝了出去。她的白大褂下擺沾著乾涸的血漬,眼鏡片後的瞳孔裡卻燃燒著狂喜的火焰——就在剛才,第三行星外圍的監測器傳回了一組數據,一組與過去六百多次輪回都截然不同的數據!
他們失去了最後一支能對抗噬星級崩壞獸群的艦隊,旗艦爆炸時的火光甚至能透過監測器灼痛視網膜;他們失去了僅有的幾位能對複數權柄律者造成傷害的戰士,最後一次通訊裡,傳來的隻有律者核心碎裂的悶響……
但那又怎樣?!
終焉!殞命在破碎的月球戰場上!
虛數被拖入到虛無之海中!
薇塔沿著走廊狂奔,金屬地麵被她踩出急促的回響。
這是連數百次時間線修正都沒能觸及的結果!文明在數百萬年裡撞得頭破血流,在數千萬次輪回裡把“失敗”兩個字刻進基因,可她始終攥著一絲信念:總有一個輪回裡的“自己”,能親眼看到人類站在勝利的終點。
可當她衝到那個總是能帶來希望的身影麵前時,腳步猛地頓住。
白發男孩坐在冰冷的地麵上,背靠著發燙的儀器外殼。曾經能掀起星雲風暴的手,此刻無力地垂在膝蓋間,銀白色的長發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遮住了那雙曾映照著整個太陽係的眼睛。
他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空剩下足以撕裂星辰的軀殼。
“凱文……你看!琪安娜她們……”薇塔的聲音帶著哭腔的顫抖,手裡的監測數據光屏在激動中微微晃動。
“死了。”
少年的聲音像從冰封了億萬年的星球深處傳來,沒有一絲波瀾。他甚至沒有抬頭,下巴抵著膝蓋,仿佛連說話都耗儘了所有力氣。
“薇塔,我們到極限了。”他重複道,每個字都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這個文明……到極限了……逃吧。”
上帝從來都是個無恥的老賭徒。他們把科技樹點到了宇宙邊緣,把億萬人的性命當成籌碼壓上去,可對方連骰子都懶得搖,輕輕鬆鬆就贏走了一切。
就在三分鐘前,「閻浮」的運算核心——那個名為阿賴耶識的人工智能,用毫無感情的語調宣告:【第6870次輪回失敗。失敗原因:統括者。】
看啊,多麼可笑。
文明的結局早就寫在了「閻浮」的數據流裡:滅亡,重啟,輪回,再滅亡。他看著親朋好友在一次次輪回裡化成宇宙塵埃,看著熟悉的麵孔在不同的時間線裡重複著死亡的軌跡,而自己隻能咬著牙往前走。
因為文明需要一個引導者,他甚至連清除記憶的資格都沒有,必須把每一次的痛苦都刻進骨髓裡,當作下一次輪回的路標。
“又是這樣……”凱文的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們的世界和崩壞二的原生宇宙不同。
這片虛數空間的葉片,恰好懸在虛數之樹與統括者所在的能量宇宙的夾縫裡——那裡沒有壁壘,沒有界限……
他們不需要像崩二世界那樣,炸掉幾千個星係來打通能量通道。
他們的文明,就像暴露在荒原上的果實,掛在枝頭,等著被隨意采摘。
統括者們從來沒把他們當成對手。整個文明不過是塊培養基,而他們這些掙紮求生的人,隻是培養基上滋生的細菌。
毀滅是早就寫好的劇本,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直到「閻浮」出現,才把文明的壽命從幾百年、幾千年,勉強拉長到了萬年。
可萬年又如何?不過是讓絕望的過程變得更漫長些罷了。
凱文緩緩抬起頭,銀白色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點,那是星塵,還是眼淚?“薇塔,把火種交出去。”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
“交給真正的「未來」。”
實驗室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仿佛有風吹過這片封閉的空間。
遠處的難民營傳來隱約的騷動,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
薇塔看著凱文空洞的眼睛,突然發現,他的瞳孔深處,那片曾經燃燒著星河的光,正在一點點熄滅。
喜歡崩壞:救世黎明請大家收藏:()崩壞:救世黎明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