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九霄，”
妮娜拍了下她的後背，“她剛才都說了是聖劍，不是你看的武俠小說裡的劍啦！”
“可她會動會說話啊，”九霄不服氣地小聲嘟囔，偷偷抬眼打量幽蘭黛爾飄在半空的裙擺，“比小說裡寫的厲害多了……”
站在人群邊緣的科斯魔沒說話，隻是握著訓練用短刀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些。刀鞘上的劃痕在燈光下明明滅滅，那是上周對抗崩壞獸時留下的痕跡。
他的視線在幽蘭黛爾和凱文之間來回移動，最終落在凱文緊繃的下頜線上……
他還是第一次見凱文臉上有除了凝重之外的表情。
“喂，你真的住在那把劍裡嗎？”輝火終於把嘴裡的甜甜圈咽下去，幾步走到辦公桌前。
桌上的巨劍還保持著剛才的姿態，劍身在陰影裡泛著冷光，劍格處鑲嵌的藍色寶石像極了幽蘭黛爾眼睛的顏色。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還差半寸就要碰到劍鞘時，突然被一聲清亮的嗬斥打斷。
“不許碰我！”
幽蘭黛爾的聲音陡然拔高，裙擺上的光紋瞬間亮得刺眼，整個辦公室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
劍身上的寶石猛地迸發出藍光，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輝火的手彈開。輝火踉蹌著後退半步，手背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像是碰到了寒冬裡的冰麵。
“幽蘭黛爾！不許這麼沒禮貌”凱文皺著眉看向飄在半空的人偶……
幽蘭黛爾委屈地癟起嘴，光紋黯淡下去不少，像被雨打濕的螢火蟲。
“可是……”
她偷偷瞟了眼輝火還僵在半空的手，小聲辯解……
凱文站起身，辦公桌的金屬桌腿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她們是同伴，不是敵人。”
辦公室裡的喧鬨瞬間消失了，隻剩下窗外風雪敲打玻璃的聲音。
輝火尷尬地收回手，下意識地在作戰服上蹭了蹭，糖霜在深灰色的布料上留下淡淡的白痕。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關係，卻被愛莉希雅搶了先。
“好啦好啦，小孩子鬨脾氣很正常嘛~”愛莉希雅輕快地走上前，巧妙地站在輝火和幽蘭黛爾中間，她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發梢掃過輝火的肩膀，“輝火你也知道，漂亮的女孩子總會有點小脾氣的，對吧？”
輝火愣了愣，隨即咧嘴笑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沒事，我就是好奇嘛。這劍看著比我們訓練用的製式武器帥多了，要是能借來玩玩就好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九霄趁機湊得更近了些：“幽蘭黛爾小姐，你的裙子是用什麼做的呀？會發光好厲害！”
“是崩壞能轉化成的能量體啦，”幽蘭黛爾見氣氛緩和下來，語氣也軟了不少，她轉了個圈，裙擺劃出好看的弧線……
“哇，那你會飛也是因為這個嗎？”妮娜興奮地睜大眼睛……
“那當然，”幽蘭黛爾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可是聖劍，想飛多高就飛多高。”
凱文看著眼前吵吵鬨鬨的場景，忽然覺得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
他那時誰能想到，解封後會是這樣一個吵吵鬨鬨的小家夥。
“凱文凱文，”愛莉希雅突然轉過頭，粉色長發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既然幽蘭黛爾會一直在這裡，那以後訓練的時候，能不能讓她也來看看呀？我們可以教她用槍，她可以教我們……呃，怎麼讓劍飛起來？”
幽蘭黛爾立刻點頭：“我可以教你們怎麼用劍砍崩壞獸！”
“喂，我們是特戰部，不是劍術培訓班啊……”妮娜無奈地扶額，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不同於少年們輕快的步伐，這腳步聲沉重而規律，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節點上。
原本喧鬨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愛莉希雅悄悄往凱文身後挪了挪，輝火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除了秦風，沒人能僅憑腳步聲就讓這群經曆過生死的少年瞬間收斂所有情緒。
秦風出現在門口時，肩上還落著未化的雪粒。
他穿著逐火之蛾的製式軍大衣，領口的拉鏈拉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扶著門框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掃了眼滿地狼藉——倒地的門板、擠成一團的少年們、還有飄在半空明顯不屬於人類的幽蘭黛爾，最終把目光落在凱文身上。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常年在風雪裡說話留下的沙啞，扶在額頭上的手慢慢放下，露出一個算不上溫和的笑容，“需要給你們留半小時繼續‘訓練’嗎？”
秦風卻沒再看他們，隻是從懷裡掏出終端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凱文的終端立刻發出輕微的震動聲，屏幕上彈出一條加密信息。
“三天前，西西伯利亞平原，”秦風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軍大衣上的雪粒在他說話時簌簌落在地麵，“偵察衛星拍到的流星，直徑約3.7米，墜落在北緯62度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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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點開信息裡的附件，衛星拍攝的黑白照片上，一個不規則的暗斑在雪原上格外顯眼，周圍的積雪呈現出被高溫融化後又凍結的冰藍色。
“崩壞能指數？”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放大照片，暗斑邊緣隱約能看到扭曲的能量波紋。
“異常上升，”秦風走到辦公桌前，軍靴踩在倒地的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從墜落當天的30h，到現在已經飆升到790h，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辦公室裡的少年們，“按這個速度，124小時內就會達產生崩壞獸的臨界值。”
“臨界值”三個字像一塊冰投入沸水中，瞬間澆滅了剛才的熱鬨氣氛。
“有崩壞獸出現嗎？”凱文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他快速翻閱著終端裡的後續報告，指尖在屏幕上劃出殘影。
“暫時沒有，”秦風的視線落在窗外，風雪不知何時變大了，玻璃上凝結的冰花遮住了大半視線，“但根據曆史數據，這種無征兆的能量飆升，通常伴隨著大型崩壞事件。”
他轉過身，目光在每個少年臉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凱文緊繃的肩膀上，“聯合政府的意思是，讓我們務必查清楚這個天外來物是什麼東西……”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科斯魔握住短刀的手又收緊了些，刀鞘上的劃痕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輝火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角，那裡還殘留著甜甜圈的甜味，卻突然覺得有些發苦。
“什麼時候出發？”凱文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把終端揣回口袋，伸手拿起桌上的巨劍。
幽蘭黛爾立刻飄到他身邊，裙擺上的光紋重新亮起來，隻是這次的光芒柔和了許多，像是在無聲地提供支撐。
“明早六點，”
秦風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張折疊的地圖，鋪在辦公桌上，“浮空戰艦在三號機庫待命。這是墜落地的詳細坐標，周圍五十公裡內已經疏散了所有居民。”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弧線，“但根據最新情報，那裡出現了異常的磁場，通訊可能會受影響。”
凱文點點頭，視線掃過圍過來的少年們，“現在去武器庫檢查裝備，今晚提前休息。”
“是！”少年們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訓練有素的整齊，隻是每個人的表情都比剛才凝重了許多。
妮娜和九霄拿著地圖往門口走，討論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需要帶立場裝置嗎？……”
“……上次在南美用過的那種應該可以……”
輝火路過辦公桌時，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飄在凱文肩頭的幽蘭黛爾。
“那個……”她撓了撓頭，“剛才對不起，沒經過你同意就想碰你的本體。”
幽蘭黛爾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裙擺上的光紋泛起柔和的波動。“沒關係，”她小聲說……
“凱文說你們是同伴，以後……可以讓你碰一下下，就一下下哦。”
輝火眼睛一亮，剛想說謝謝，就被愛莉希雅拽著胳膊拖出了門。
“走啦走啦，再不去武器庫就要關門了，”愛莉希雅回頭衝凱文揮揮手，粉色長發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線，“明天見啦，凱文指揮官~還有我們可愛的幽蘭黛爾小朋友~”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終於恢複了安靜……
秦風看著凱文把地圖折好放進抽屜，突然開口道……“凱文……我有時候在想…我們神州的那些孩子，他們像你一樣大的時候在乾什麼？反正我那時候……滿腦子都在想心儀的女孩……”
凱文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
“在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永遠當孩子。”
“我知道，”秦風走到窗邊，手指在結著冰花的玻璃上輕輕劃了一下，“但有時候我會想，要是我們能再強一點，或許他們就不用這麼早就扛起這些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窗外的風雪聽到，“上次有個少年說想考神州的大學，學航天工程……”
凱文沉默了。
這些本該屬於十六七歲的瑣碎日常，在他們身上卻成了奢侈品。
秦風轉身往門口走，軍靴踩在地麵的聲音比剛才輕快了些。“明早五點半，今天彆看報告了……休息一會兒……明天我來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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