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的寒風正以每秒十七米的速度掠過泰卡林,積雪被卷成白色的巨龍,在鬆樹林間嘶吼穿梭。
零下五十七度的低溫讓空氣都變得堅硬,呼出的白氣剛離開口鼻就凍成細碎的冰晶,粘在防寒麵罩上結成網狀的冰花。
無色輝火的單人浮空要塞在鉛灰色的天幕下投下巨大陰影,菱形艦體的金屬外殼覆蓋著半指厚的冰甲,唯有能量核心運轉時,才會有幽藍的光流順著裝甲縫隙蜿蜒遊走,融化出轉瞬即逝的水痕。
要塞底部的探照燈刺破風雪,照亮下方被崩壞獸利爪撕裂的凍土——深褐色的泥土混著墨綠色的血液凍結在一起,像塊被胡亂塗抹的劣質畫布。
“隊長,左前方三公裡有能量殘留。”趙野的重型機甲碾過一具聖殿級殘骸,鋼鐵與凍土摩擦的聲響被風雪吞沒。
他打開機甲外部擴音器,聲音帶著電流的嗡鳴,“看痕跡像是被某種高溫武器汽化的,逆熵那幫家夥來過?”
林夏蹲在塊凸起的冰岩上,便攜式掃描儀的綠光在她麵罩內側跳動。
“能量特征不符。”
她用凍得發紅的手指點了點屏幕,“這種輻射波峰……”
蘇晴突然從雪堆裡拽出半截崩壞獸的骨刺,冰晶從骨質縫隙裡簌簌掉落。
“是新兵的手筆。”
她把骨刺扔給趙野,狙擊槍在背上顛簸出沉悶的聲響,“上周考核時,三班的小子們……”
浮空要塞的廣播突然響起輝火的聲音,清冷中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不耐煩:“距離下一個檢查點還有七公裡。”
話音未落,要塞側麵的補給艙突然彈出個保溫箱,“趙野,把這個給林夏……”
趙野接住箱子時差點沒拿穩,機甲的機械臂顯示重量超標。
他掀開箱蓋的瞬間,股甜膩的香氣混著熱氣衝破風雪——裡麵碼著整整齊齊的焦糖布丁,每個玻璃罐外都裹著三層保溫棉。
“隊長又偷偷帶甜食了!”
林夏的歡呼驚飛了枝頭的雪團,她一把搶過布丁,手指在罐口的金屬扣上凍得打滑……
“那是戰術補給。”輝火的聲音透過廣播傳來,要塞的探照燈突然晃了晃,像是在表達不滿,“糖分能維持神經活躍度,作戰手冊第37條……”
蘇晴咬著布丁笑出聲,白霧在麵罩裡凝成水珠:“手冊可沒說允許在彈藥箱裡塞馬卡龍……”
重裝步兵把最後一箱炮彈塞進機甲儲物艙,背心上的彈鏈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他往嘴裡塞了塊凍硬的巧克力,含混不清地嘟囔:“夏姐就彆念叨了,凱文首席那邊解決了大家夥,咱們這頂多算掃尾……”
狙擊手蘇晴突然從鬆樹後探出頭,雪地偽裝服讓她像塊會移動的積雪:“十二點鐘方向發現熱源,距離八公裡。”
她調整狙擊鏡的倍率,睫毛上的冰碴簌簌掉落,“不是崩壞獸,像是……三架逆熵的運輸機?”
她突然按住耳機側耳傾聽,風雪中似乎夾雜著某種低頻震動,“等等,你們聽——”
趙野的機甲突然發出警報,外部聲波探測器的指針瘋狂跳動。
“是次聲波!”他迅速切換到戰鬥模式,機甲肩部的導彈艙緩緩展開,“方位……正上方!”
所有人同時抬頭,風雪突然在這一刻停滯。
鉛灰色的雲層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攪動,形成旋轉的漩渦,紫金色的電光在雲隙間跳躍,像群被驚動的毒蛇。
當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從漩渦中穿出時,連呼嘯的北風都屏住了呼吸——
貝納勒斯展開的雙翼足有百米寬,鱗片在雷光中流轉著暗紫色的光澤,龍首低垂時,頜下的骨刺擦過浮空要塞的能量屏障,激起的電流讓整片雪地都泛起藍白色的光暈。
“審判級……”
林夏的掃描儀“嘀嘀”作響,屏幕上的能量數值已經爆表,“是貝納勒斯!資料裡說它能操控雷電……”
趙野的機甲突然向前邁出兩步,把林夏護在身後。
“怕什麼?”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震得積雪簌簌掉落,“咱們有隊長的浮空要塞,那可是能硬抗帝王級主炮的玩意兒!”
“硬抗三分鐘就會報廢。”輝火冷冷地補充,要塞的主炮開始充能,幽藍的光芒在炮口凝聚成光球……
“趙野,用‘破甲彈’打它的左翼關節,那裡鱗片最薄……蘇晴,瞄準它的頭部——資料顯示那是崩壞能聚集點。”
蘇晴已經架好了狙擊槍,瞄準鏡裡的十字準星穩穩鎖在貝納勒斯脖頸下方那塊菱形的鱗片上。
“隊長,你是不是偷偷研究過甜點以外的東西?”
她扣動扳機的瞬間突然調侃,“上周戰術考核,你連最基礎的機甲編隊都記混了。”
“那是因為考核用的模擬係統沒有布丁補給站。”
輝火的回應剛落,浮空要塞就射出道藍色光柱,精準命中貝納勒斯的右翼。
巨龍吃痛地咆哮,掀起的氣浪讓趙野的機甲都晃了晃。
林夏趁機往機甲的能量槽裡塞了塊超導電池,電火花在她手套上炸開:“說起來,隊長上次偷著吃草莓蛋糕,結果被醫療部的小姐姐了半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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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輝火的聲音突然冷了三度,要塞側麵的近防炮開始掃射,“再廢話,你的布丁份額減半。”
“!”林夏瞬間捂住嘴,手指卻在掃描儀上飛快操作,“已標記貝納勒斯的能量循環節點!它每次放電前,右前爪的鱗片會發亮!”
趙野的機甲突然騰空躍起,肩部的導彈如同流星雨般射向貝納勒斯。
“收到!”他的機甲在半空中旋轉著避開龍息,“夏姐記得多留兩個布丁,打完這仗我要當宵夜!”
蘇晴連續扣動扳機,穿甲彈在貝納勒斯的逆鱗上迸出火星:“做夢,上次你偷吃我那份提拉米蘇,還沒賠呢!”
風雪中,炮彈的轟鳴與三人的拌嘴奇異地交織在一起。
貝納勒斯的咆哮震裂了凍土,紫金色的雷電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卻始終沒能穿透那道由機甲、狙擊槍和浮空要塞組成的防線。
輝火看著戰術屏幕上隊友們跳動的生命信號,指尖在操作台上停頓了半秒,悄悄把保溫箱裡的布丁又多放了兩個進去。
貝納勒斯的怒吼撕開了雲層,第三道龍息如同紫金色的長矛,擦著浮空要塞的能量屏障掠過,瞬間將下方的泰卡林化為焦土。
燃燒的鬆樹在雪地裡發出劈啪聲響,濃煙混著風雪形成詭異的黑雪,落在趙野的機甲上滋滋作響。
“護盾能量隻剩40!”林夏的尖叫被電流聲淹沒,她看著掃描儀上突然暴漲的能量峰值,瞳孔驟然收縮,“它要放大招了!”
貝納勒斯突然停止了攻擊,雙翼在高空展開成巨大的扇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