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兩側的落地窗,在地麵鋪展開長長的光斑。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幅航天主題的照片……
從月球表麵的腳印到火星探測器的特寫,從空間站的全景圖到小行星的運行軌跡,每一張都承載著人類探索宇宙的夢想。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粉筆灰味與舊書本的油墨香,偶爾有學生抱著厚厚的課本匆匆走過,腳步聲與低聲的討論聲交織在一起,構成校園裡獨有的熱鬨與鮮活。
走廊儘頭,一個紅發少女正快步奔跑著,赤紅色的長發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風中肆意飛舞。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臉頰因為急促的奔跑而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深藍色的公文包,包帶勒得手指微微發白,眼神裡卻滿是期待與急切。
“老師!老師!麻煩等一下!”
卑彌呼的聲音清脆而響亮,穿過走廊的喧鬨,傳到了前方那個穿著淺灰色西裝的身影耳中。
瓦爾特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身,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溫和地落在卑彌呼身上。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與挺直的鼻梁,淺灰色西裝的袖口挽起一點,露出手腕上一塊簡約的機械表,表盤上的指針正安靜地跳動著。
“卑彌呼同學?”瓦爾特的聲音帶著學者特有的儒雅,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卑彌呼跑到瓦爾特麵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怎麼也沒想到,看起來從容優雅的瓦爾特老師,走路速度竟然這麼快。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直起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封麵是深藍色的硬殼,上麵用銀色的筆寫著“編號426高速小型天體觀測方案”,邊緣還貼著幾張彩色的便簽,顯然是被精心整理過。
“老師,您還記得之前我們說過要一起觀測的那顆小行星嗎?”卑彌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我根據最新的軌道數據重新計算了,明天淩晨四點,就是最佳觀測時間!這是我做的觀測計劃書,從設備調試、數據記錄到應急方案,都寫得很詳細,您快過目一下!”
她說著,將文件夾雙手遞到瓦爾特麵前。
文件夾足足有四十多頁厚,拿在手裡沉甸甸的,能清晰地感受到紙張的厚度與重量——那是卑彌呼熬夜好幾個晚上的心血。
瓦爾特接過文件夾,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清晰的目錄,後麵是詳細的觀測目標、時間、地點,還有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導與圖表分析。
每一頁都寫得工工整整,重要的地方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記,甚至還附上了幾張手繪的小行星軌道示意圖,線條流暢,標注清晰。
“這是一份很完整的觀測方案。”瓦爾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他快速翻閱著,目光掃過那些細致的備注與應急措施,“從設備清單到數據處理方法,都考慮得很周全,真是辛苦你了。”
“嘻嘻嘻,不辛苦!”卑彌呼笑得眉眼彎彎,臉頰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能和老師一起觀測小行星,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如果按照時間來算,我們今天晚上就可以出發去天文台了,提前調試好設備,明天就能順利觀測啦!”
看著卑彌呼興奮的樣子,瓦爾特的心裡卻泛起了一絲為難。他輕輕合上文件夾,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敲擊著,腦海裡飛速思考著該如何拒絕——畢竟,這場“觀測”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謊言。
之前在賓夕法尼亞州,為了應對可能撞擊地球的小行星,逆熵部署了大型空天戰鬥人形機械“阿拉哈托”。
可沒想到,運輸過程中,“阿拉哈托”被一個不知名的小主播拍到,視頻在網上流傳開來,還被添油加醋地說成是“外星人降臨”。當時卑彌呼正好看到了這個視頻,興奮地跑來問他是不是真的有外星人。
為了爭取時間讓“阿拉哈托”轉移,瓦爾特隻能順著她的話,謊稱自己也是天文愛好者,還提議“一起觀測一顆奇特的小行星後再去賓夕法尼亞州一探究竟”。
本以為隻是隨口的拖延,沒想到卑彌呼竟然當了真,還花了這麼多心思做了觀測方案。
“現在‘阿拉哈托’的事情已經解決,那顆小行星也不會有撞擊地球的可能,確實沒必要在這方麵浪費時間……現在的賓夕法尼亞州……哪有什麼外星人出沒…他喵的明明是熊出沒!”
瓦爾特在心裡默默想著,“得找個合適的理由拒絕她,還不能讓她起疑心……”
“那個,卑彌呼同學,其實我……”瓦爾特深吸一口氣,準備昧著良心編一個理由。
可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突然籠罩了整個走廊。
那感覺冰冷而銳利,像是被一頭蟄伏的猛獸盯上,讓瓦爾特的神經瞬間緊繃。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卑彌呼拉到自己身後,伸出手臂護住她,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小心!”
“唉?老師,您在乾嘛呀?”卑彌呼被瓦爾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她探出頭,疑惑地看向走廊的另一端——那裡空蕩蕩的,隻有陽光投下的光斑,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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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特沒有說話,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細聽著走廊儘頭的動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遠處學生的討論聲隱約傳來。就在他以為是自己過於敏感時,一聲清脆的“哢嚓”聲打破了寂靜——那是相機快門的聲音。
瓦爾特循聲望去,隻見走廊拐角處,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中年男人正放下手中的相機。
他頭發有些花白,鼻梁上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歉意,正是逆熵的資深研究員界隆。
“抱歉,抱歉,”界隆快步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白大褂的袖口還沾著一點淡藍色的顏料,“我原本是想拍幾張校園的照片,留作紀念……沒想到突然出聲會把你們嚇到,實在對不起。”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相機背到身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瓦爾特身後的卑彌呼,眼神裡突然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而卑彌呼在看到界隆的瞬間,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老爸?你怎麼在這兒!”
幾乎是同一時間,瓦爾特也認出了界隆,他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界隆?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時間,走廊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卑彌呼和瓦爾特大眼瞪小眼,臉上都是相同的疑惑——誰也沒想到,兩人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認親”。
“老師,您認識我父親嗎?”卑彌呼率先反應過來,她從瓦爾特身後走出來,拉了拉界隆的胳膊,好奇地問道。
“他是你父親!”瓦爾特的語氣裡滿是驚訝,他上下打量著界隆和卑彌呼,這才發現兩人的眉眼間確實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眼睛,都帶著對科研的執著與熱情。
界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卑彌呼的頭,對瓦爾特解釋道:“那個,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最近把這兩個月的工作都忙完了,就想來學校看看,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說起來,我們也有段時間沒見了。”
瓦爾特立刻反應過來,順著界隆的話往下接:“對對對!界隆先生和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們經常在天文學、航天未來發展這些領域交流,有很多共同話題,聊得很投機。”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暗自慶幸——幸好界隆及時圓場,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兩人的關係。
“原來如此!”卑彌呼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她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瓦爾特,臉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難怪老師和老爸在科研上的想法這麼像,原來你們早就認識啊!”
瓦爾特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但他的心裡卻充滿了疑惑——剛剛那股壓迫感,分明是從界隆身上傳來的。
那感覺冰冷、危險,就像是被一頭審判級崩壞獸盯上,與界隆平時溫和的形象截然不同。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對了,卑彌呼同學,”瓦爾特轉移了話題,他看向卑彌呼,語氣溫和地說,“既然你父親來了,不如就帶著他在校園裡逛一逛吧。你父親身為一名優秀的天體物理學家,想必對這裡的實驗室、天文台都很感興趣,說不定能在這裡找到共鳴。”
“可是,老師,我們不是應該……”卑彌呼想起了觀測計劃,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觀測的事情可以往後推一推。”瓦爾特打斷了她的話,眼神認真地說,“用這些時間陪陪你父親,不是更好嗎?小行星的觀測機會還有很多,但親情,可不能隨便辜負。”
卑彌呼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拉起界隆的手,像小時候一樣搖了搖:“老爸,那我們一起逛校園吧!我帶你去看看我們的實驗室,還有學校的天文台,那裡有最先進的觀測設備!”
“好啊。”界隆笑著點頭,眼神裡滿是寵溺,他輕輕拍了拍卑彌呼的手,“正好,老爸也想看看你在學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