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兩旁,再無一個活人。隻有一具具以各種扭曲姿態倒伏的屍體,和肆意流淌、幾乎彙聚成溪的粘稠血液。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充斥在每一寸空氣中。
櫻收刀入鞘,動作流暢而自然,刀身上甚至沒有留下一絲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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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無聲息地回到凱文身後,如同最忠誠的護衛般垂手而立,紫色的眼眸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隻是完成了一次尋常的訓練。
凱文緩緩站起身,風衣的下擺拂過沾染了血跡的地麵。
他沒有再看這人間地獄般的場景一眼,邁步向著會議室的合金大門走去。
厚重的門扉在他麵前無聲地滑開,門外走廊明亮而冰冷的燈光照射進來,與他身後那片血腥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類似的情景,此刻正在逐火之蛾總部,乃至全球幾個問題最嚴重的支部同步上演。
由凱文直接掌控的特戰部門精銳儘出,在人工智能普羅米修斯提供的、無可辯駁的鐵證支持下,展開了這場代號“淨化”的、雷厲風行的大清洗行動。
這一切的導火索,正是之前的遊樂園暗殺事件與“冰獄寒天”神之鍵被盜。
這兩起事件讓凱文對組織內部的純潔性產生了最嚴重的懷疑。
他下令普羅米修斯進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深入每一個角落的全麵審查。
不查則已,一查之下,觸目驚心!
聯合政府顯然將他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利用各種渠道,將大量關係戶、貪腐分子、甚至可能是其他勢力安插的棋子,塞進了逐火之蛾這個人類文明最後的盾牌之中。短短一年左右的時間,這些蛀蟲便已在各個層麵滋生蔓延:
倒賣前線急需的軍火物資;虛報冒領,貪汙巨額軍餉;與地方權貴勾結,出賣組織核心技術和布防信息;更有甚者,在崩壞獸襲擊的危急關頭,竟然臨陣脫逃,導致整條防線崩潰,無數忠誠的戰士白白犧牲!
而本應作為紀律鐵拳的監察部門,在這些人聯手腐蝕下,竟也近乎癱瘓,成了包庇罪惡的保護傘!
更令人發指的是,某些人真將逐火之蛾當成了享樂的天堂!
在戰火紛飛的前線基地,竟敢動用軍用資源,為自己修建豪華的二層小洋樓!底下的士兵有樣學樣,軍紀渙散,吃喝嫖賭,烏煙瘴氣!
即便是被寄予厚望、由秦風和痕坐鎮的西伯利亞防線,此類現象也未能幸免。
秦風原本秉持著“水至清則無魚”的想法,隻要不直接影響前線作戰,對一些後方的問題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他的寬容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近兩個月,這些人的行為已經猖獗到動搖防線根基的地步!
讓這些垃圾來帶領部隊?再精銳的虎狼之師,也會被他們帶成一群毫無戰鬥力、隻知撈取好處的兵痞!
這一次的大清洗,無關權謀,無關派係鬥爭。
是這些自尋死路的垃圾,用自己的貪婪、愚蠢和背叛,親手點燃了凱文胸中那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
審判日,已然降臨。
而清洗,還遠未結束。
凱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合金大門緩緩閉合,將那片血腥的審判庭重新封存於黑暗與死寂之中。
隻有空氣中尚未散儘的鐵鏽味,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
逐火之蛾總部……指揮室……
與之前那座充滿血腥氣的“審判庭”不同,這裡充滿了科技感的冷冽。
環形的牆壁是由巨大的弧形屏幕構成,上麵正以驚人的速度流動著全球各條崩壞戰線的實時數據、兵力部署圖以及普羅米修斯處理著的海量信息流。
房間中央是一個懸浮的全息戰略沙盤,清晰地勾勒出地球的輪廓,上麵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紅點崩壞爆發區)和藍色的防線逐火之蛾控製區)。
凱文站在沙盤前,背對著入口。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色常服,之前的懶散和隨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出鞘利劍般的銳利與專注。
他正用手指在虛擬界麵上快速劃動,調整著西伯利亞防線一處薄弱區域的部署,對剛剛發生在會議室的血腥清洗,仿佛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事務。
就在這時,指揮室內主屏幕上方,一個醒目的紅色優先級通訊請求圖標急促地閃爍起來,伴隨著一陣莊重而肅穆的提示音。通訊來源——聯合政府。
通常情況下,這個級彆的通訊請求擁有僅次於崩壞帝王級單位出現的優先權,任何逐火之蛾成員都必須立刻、無條件接聽。
然而,凱文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的目光依舊聚焦在戰略沙盤上那片模擬著激烈交火的虛擬戰場,手指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那刺眼的紅色圖標和提示音根本不存在。
提示音固執地響了三遍,然後通訊被強製接通了——這顯然是聯合政府那邊動用了某種後台權限。
巨大的主屏幕畫麵一閃,原本流動的數據被分割開來,中央出現了一個極其逼真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個寬敞、奢華、充滿了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圓形會議廳,正是聯合政府最高議會的所在地。
投影中,端坐著三位身著深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威嚴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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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中那位,有著一頭銀發和深邃藍眼的老者……
他率先開口,聲音經過擴音設備處理,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口吻,在指揮室內回蕩:
“凱文·卡斯蘭娜首席”他的語氣刻意保持著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那壓抑著的怒火,“我們剛剛收到來自多個成員國的緊急通報,內容令人極度震驚和不安。關於你方在未經過任何通知、未提供任何明確證據的情況下,對逐火之蛾內部人員進行的……大規模、極端化清理行動,理事會要求你立刻做出解釋!”
凱文依舊沒有回頭,甚至連一絲反應都欠奉。他正在將一支援從北美調往西伯利亞的虛擬部隊標識拖放到指定位置。
理查德議長的眉頭緊緊皺起,凱文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他感到羞辱和憤怒。
他左側那位戴著金絲眼鏡、麵容精瘦的議長忍不住用指節敲了敲虛擬桌麵,聲音提高了八度:
“凱文!請注意你的態度!你正在麵對的是聯合政府理事會!你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逐火之蛾與聯合政府基本協定》中關於人事任免與紀律程序的第十七條、第二十三條和……”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凱文終於有了動作。
他並非轉身,而是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三位議長。那眼神冰冷得如同極地冰川的核心,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隻有一種仿佛在看無機物般的漠然。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抬起手,對著通訊控製界麵,隨意地做了一個“靜音”的手勢。
刹那間,三位議長那或威嚴、或憤怒、或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麵孔依舊在屏幕上,他們的嘴唇仍在開合,但指揮室內,再也聽不到他們發出的任何聲音。
先進的隔音技術將來自聯合政府最高權力機構的聲音徹底隔絕。
世界清靜了。
凱文仿佛做完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投回到戰略沙盤上,完全將屏幕上那三位代表被如此赤裸裸地蔑視而臉色鐵青、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的全息投影,當成了背景板。
第一位議長的臉色從威嚴變成了漲紅,他似乎在厲聲嗬斥著什麼;像是在強調法律的條款;另一位一直沉默、表情陰鷙的議長也終於開口,眼神銳利如鷹,顯然是在發出最嚴厲的警告。
但這一切都是無聲的。
他們的憤怒,他們的威脅,他們的所謂“權威”,在這間指揮室內,在凱文給麵前,變成了一場可笑的、無聲的啞劇。
凱文甚至懶得去關閉通訊,就這麼讓他們“旁觀的表演。這種極致的冷漠與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對抗都更具侮辱性。
它清晰地傳遞出一個信息:你們,以及你們所代表的所謂“壓力”,在我眼中,毫無價值。
人類的存亡係於一線,而你們還在糾結於官僚的程序和肮臟的利益交換?那就看著吧,看著真正的守護者如何做事,然後,閉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屏幕上的三位議長似乎也意識到了他們的表演毫無意義,臉色從憤怒逐漸變成了某種驚疑和難堪。最終,在持續了將近三分鐘的無言對峙或者說,是凱文單方麵的無視)後,聯合政府那邊主動切斷了通訊。
主屏幕上的全息投影瞬間消失,重新被全球戰況數據流所覆蓋。
指揮室內恢複了原本的運作狀態,隻有儀器運行的輕微嗡鳴。
凱文至始至終,沒有對聯合政府的“施壓”說過一個字。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響亮、最不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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