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總部,最高戰略會議室。
厚重的合金閘門在身後緩緩閉合,低沉的液壓聲響如同巨獸蟄伏前的喘息,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臭氧味與冷硬的金屬氣息,取代了之前那場內部審判時揮之不去的血腥鐵鏽味。
長條狀的淨化裝置在天花板隱蔽處勻速運轉,幽藍色的指示燈如同警惕的眼眸,無聲掃視著這間決定人類文明存續走向的核心場所。
環形會議桌由整塊高強度複合材料打造,表麵經過啞光處理,反射著來自全息沙盤的冷光。
桌沿鑲嵌的淡銀色能量流紋忽明忽暗,與牆壁上跳動的戰術終端數據流遙相呼應。
會議室穹頂采用了模擬星空的設計,此刻卻被調至最低亮度,唯有中央區域的全息投影設備散發著主光源,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投在深灰色的牆壁上,如同蟄伏的猛獸。
參會者僅有十二人,是經過篩查與能力評估後留存的核心力量。
他們身著統一的深黑色作戰製服,左胸刺繡著銀灰色的飛蛾徽記,袖口軍銜標識簡潔而醒目。
每個人麵前的觸控終端都處於待機狀態,屏幕暗如深潭,卻隨時能在指令下達的瞬間激活,接入逐火之蛾的全球作戰網絡。
坐在左側第二位的後勤總指揮官,製服袖口彆著一枚代表醫療後勤雙重權限的橄欖枝徽章,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終端邊緣。
作為少數在清洗中保留職位的女性高層,她的眼神裡始終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那是經曆過無數次戰場後勤保障後,對“戰爭代價”最直觀的感知。
斜對麵的亞洲支部軍事主官則顯得沉穩許多,他來自曾經的東方戰場,右眉骨處留有一道淺褐色的舊疤,那是崩壞獸利爪劃過的痕跡。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全息沙盤上的紅色區域,仿佛已經在腦海中推演了無數次作戰方案。
環形會議桌中央,直徑三米的全息沙盤正以1的比例精準投射出中東地區的地形全貌。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沙盤邊緣飛速滾動,實時更新著氣壓、風向、地質結構等關鍵參數。
阿拉伯半島的輪廓清晰可見,幼發拉底河與底格裡斯河如同銀色絲帶蜿蜒其間,而在兩河下遊的交彙處,一片被標記為深紅色的區域格外刺眼——那就是“黃昏街”。
這片廢墟城市群覆蓋麵積達780平方公裡……
全息投影將斷壁殘垣的細節渲染得淋漓儘致:傾斜的摩天樓如同被啃噬過的巨人骸骨……
鋼筋外露,玻璃幕牆碎裂成尖銳的棱片;坍塌的立交橋扭曲成詭異的弧度,下方堆積著層層疊疊的廢棄車輛……
“黃昏街”三個白色大字懸浮在區域上空,下方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參數:常住人口含無戶籍流民)、已知武裝據點處、地下通道網絡總長超1580公裡、日均物資流通量約2000噸。
這些冰冷的數字背後,是一個在法外之地野蠻生長的黑暗王國。
凱文沒有落座,甚至沒有多餘的目光停留,徑直抬步走到全息沙盤前。
黑色軍靴踩在光滑的地麵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弦上,讓原本就沉寂的會議室更顯凝重。
“諸位都是逐火之蛾的核心力量,”凱文開口,聲音冷冽如寒風掠過冰原,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廢話不多說,今天召集各位,隻為一件事——清除‘毒蛹’。”
“毒蛹”二字從他口中吐出時,全息沙盤上的黃昏街區域突然亮起無數紅色光點,這些光點迅速連接成網狀結構,將整個廢墟城市群籠罩其中。
每個光點代表一個已知的“毒蛹”據點,而那些閃爍不定的虛線,則是情報部門推測的隱藏聯絡點。
“他們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到人類文明抵抗崩壞的整體穩定性。”他的手指在半空中輕揮,全息沙盤立刻切換畫麵,浮現出“毒蛹”的核心罪證。
第一組畫麵是販賣人口的交易現場:昏暗的集裝箱裡,數十個被剝奪自由的平民蜷縮在角落,孩子們的哭聲被膠帶封住,成年人的眼中滿是絕望;第二組畫麵是毒品加工廠的內部場景……
化學藥劑在鏽跡斑斑的反應釜中沸騰,穿著防護服的工人麻木地操作著設備,旁邊堆放著成箱的新型毒品……
第三組畫麵則是前線戰場的監控截圖:“毒蛹”的武裝人員的暗中交易,將稀缺的能源核心轉手賣給敵人。
“販賣人口、擴散毒品、竊取資源、乾涉前線戰事,”凱文的聲音逐漸變冷,冰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芒,“在文明存亡之際,任何形式的內耗與背叛,都不可饒恕。”
他抬手指向全息沙盤上的深紅色區域,指尖所及之處,黃昏街的三維模型瞬間放大,連建築物的裂縫與地下通道的入口都清晰可見。
“根據普羅米修斯的最新分析,‘毒蛹’的核心巢穴位於黃昏街中央的舊市政廳地下,其首領以及十二位核心骨乾,長期盤踞在此。此外,他們的武器庫、資金庫、情報中心均分布在周邊50公裡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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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法外之地,已經成為人類肌體上的一顆毒瘤。”
凱文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對於毒瘤,隻有兩種處理方式——要麼臣服,要麼死亡。”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剿匪行動。
“毒蛹”經營黃昏街已有不少歲月,他們不僅構建了嚴密的武裝體係,還與當地的流民形成了複雜的利益捆綁。
更重要的是,這個組織背後隱約有聯合政府某些派係的影子,貿然動武,很可能引發一係列連鎖反應。
“首席,”後勤總指揮官率先打破沉默,她微微起身,語氣中帶著難掩的顧慮,“黃昏街的情況極其複雜。根據最新人口普查數據,其中至少有5萬平民是被迫滯留的無辜者,他們大多是戰爭難民,依靠‘毒蛹’控製的黑市獲取生存物資。”
她抬手激活麵前的觸控終端,將一份詳細的人口分布圖投射到全息沙盤旁。
“這裡是平民聚居區,集中了約3萬老人、婦女和兒童;這裡是黑市交易中心,平民與‘毒蛹’成員混雜居住;還有這些地下掩體,據信藏有大量躲避戰火的流民。”
後勤總指揮官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每一個標記點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大規模軍事行動必然會造成巨大的平民傷亡,一旦引發人道主義危機,聯合政府的議會派很可能借此向我們施壓,甚至切斷部分後勤補給。更重要的是,我們逐火之蛾的使命是守護文明,而非製造災難。”
她的話引起了部分人的共鳴,坐在右側的歐洲支部參謀長微微點頭。“後勤指揮官說得有道理。‘毒蛹’的武裝人員約有8000人,配備了重機槍、火箭筒甚至小型機甲,他們很可能會將平民當作人質,更彆說還有一些特殊武裝力量,如果強行進攻,我們不僅要麵對敵人的抵抗,還要應對人道主義災難的輿論壓力。”
“聯合政府?”凱文突然打斷了歐洲支部參謀長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抹笑容極淡,卻帶著對所謂“規則”與“程序”的極致蔑視,仿佛在嘲笑那些躲在安全區裡高談闊論的官僚。
他轉頭看向後勤總指揮官,冰藍色的目光銳利如刀,卻沒有絲毫責備,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
“當他們在背後支持‘毒蛹’,或者至少是縱容其壯大時,可曾考慮過人道主義?”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般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抬手調出一份加密文件,文件上清晰記錄著聯合政府高層與“毒蛹”的資金往來記錄,以及武器運輸的詳細航線。
“這些證據,三天前已提交給聯合政府議會,但直到今天,他們依舊沒有任何動作。”